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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爺子年級也有六七十了,但是還能每天地干農活,頗為精神。這時候正在和另一位老鄉在下象棋,霍俊中打了個招呼問好后,回到了自己房間中。
拿出手掌電腦,開始閱讀經文。
看到西升經第一章,霍俊中不由微笑,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網絡小說。
老君西升,開道竺乾。號古先生。
這不就是說,老子修煉后,前往西方,開悟教誨印度,也就是佛本是道呀。以前以為這是網絡小說家討厭佛教為外來教派寫的,沒想到這本古經第一章就是這個意思。看來,這本經書,可能是佛教剛進入的時候寫的吧。
令霍俊中想起了街頭罵架那種,你老子是我兒子之類的。這本經書令霍俊中頗覺有趣,就一路看了下去。
看到第二十六章我命章:我命在我,不屬天地。我不視不聽不知。神不出身。與道同久。吾與天地,分一氣而治。自守根本也,非效眾人行善。非行仁義。非行忠信。非行恭敬。非行愛欲。萬物即利來,常淡泊無為。大道歸也。故神人無光,圣人無名。
霍俊中只覺一陣昏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霍俊中只覺渾渾噩噩,身如飛絮,不知道飄往何方。天地間大霧彌漫,山川湖海都被這一層層如魚鱗重疊的霧氣遮掩,分不清前后左右,上下八方。
朦朧中,霍俊中卻看到一條龍影,上下翻騰,攪得霧海盤旋,但是卻感不到半點風,聽到不任何聲。
“小俊。”原本天地間毫無聲音,靜的宛如世界已死。這時突然在霍俊中耳邊響起了女人的聲音,霍俊中回身看去,朦朧中,一個女人在不遠處向他招手。“我好想你。”雖然并不是太清楚,但是這個身影,和霍俊中常年思念的,只從照片中見過的母親的形象完全一樣。
“媽媽。”霍俊中呆住了。
“小俊,我好想你,過來呀。”聲音飄散在霧中,飄渺不定,霍俊中大腦一片空白。“媽媽。”對他而言,為了自己誕生而獻出生命的母親,是對他而言最偉大的人。他在夢中思念母親不知道多少次淚濕枕頭,但是在夢中從未見過母親的身影。
霍俊中一步步的,向母親的身影走去,世界上一切他都忘記了,只想要走到母親的懷抱中,訴說這些年的思念。
就在霍俊中快要走到之時,突然一聲雷鳴般的怒喝響起:“鼠輩好膽。”一道電光劈下,迷霧頓散。霍俊中才看到前方那里是母親,而是一個像人一樣站立,卻只有一條腿的綠色莫名生物。
那生物尖叫一聲:“你天劫將至,自身不保,還要壞我好事。”
“山魈魑魅,也敢張狂,給我滾。”聲音如驚雷滾過大地,狂風大作,霍俊中肩部被一只大手抓住,“你這小子,還真讓人放心不下,給我回去。”大手一扔,霍俊中直覺天旋地轉,哎呀一聲,坐了起來。
這才現自己原來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霍俊中搖搖頭暗自道:“自己一定是看道書看的迷糊了,做這樣奇怪的夢。”
這時太陽已經升起,謝老爺子和兒子媳婦都下地去了。家里就霍俊中和謝老爺子的孫女十歲大的小惠玲,小惠玲這時已經燒好了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在這小村中,女孩六七歲就大都學會燒水煮飯,要干家務了。在城里,這種年紀的小女孩,什么還不懂呢。
霍俊中住在謝家,每月會給謝家一些錢。這些錢也不算多,但是一月差不多是謝家半年的收入,所以謝家人對霍俊中視為上賓。霍俊中父親是軟件工程師,去美國后在硅谷展的非常好,目前已經是某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每月他會固定的打生活費給霍俊中,這筆錢數目不算大,但是在這小村中,卻是小村中一家人好幾年的收入。
也正因為如此,謝家的日子在他來了后要過的比村中所有人都好。就是村長家和謝家相比,也要差的很遠。小惠玲坐在桌前眨巴著大眼睛問道:“霍哥哥,今天是市集,你要去嗎?”
霍俊中搖搖頭,他因為身體原因,所以自小就不喜歡熱鬧。再說去市集要幾十里,對霍俊中來說,一趟路程太辛苦“我不去了。小惠玲,你想去嗎?”
小惠玲道:“我和盧家姐姐一起去,霍哥哥,你知道嗎,盧家姐姐要嫁人了。”
俊中愣了一下,雖然小村中女孩大多十五六歲就結婚的,但是那些人也不熟,生長在大都市的霍俊中對這種事總是有一種非真實感。但是這一次到自己朋友身上,這種非真實感就變得很荒唐。“結婚,她們才剛過十五歲,這是違法的,不能登記。”
惠玲眨著大眼睛問道:“登記是什么?”
霍俊中才想起來,和城市中不同,山村里結婚就是私人的事情,擺了酒接了人就算結婚了,不需要去政府登記注冊。
一時間對惠玲也回答不清,霍俊中索性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她們夫家是什么人?”
小惠玲趴在桌子上道:“聽說是吳家村的人,是兄弟兩個,他們給盧叔叔下了四萬元彩禮錢。他們都四十多歲了,霍哥哥,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嫁給這樣的人呀,盧家姐姐不想嫁,我也不想嫁給這樣的人。”
霍俊中一下子跳了起來,四十多了,盧家姐妹才十五歲,這也太荒唐了。這哪里是出嫁,根本是被賣掉了。
霍俊中很生氣:“我去找盧大叔,他怎么能這樣對自己的女兒。她們是人,又不是牲口,他還有沒有一點天良。”
“可是,養女兒是賠錢貨,就是收彩禮嫁掉的呀。”小惠玲的話,令霍俊中很無奈。山里的規矩是這樣,女兒大了就是收筆彩禮嫁掉,女孩自己根本沒有選擇權。山里面重男輕女,女孩根本是毫無地位,真的跟牲口差不多。
他去吵也沒有用,因為這是習俗。
霍俊中自小身體不好,不能做激烈運動,所以從小唯一的娛樂就是讀書。也正因為如此,長期的閱讀令他在待人做事方面比年齡穩重的多。
“我不能改變習俗,但是我可以改變個人的命運。我沒有這本事幫助很多人,但是至少,我能幫自己身邊的朋友。”小時候在城市中,霍俊中沒有上學,自然也沒有朋友。總是孤單的一個人在家中,來到了這小村中,盧家姐妹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有年齡相仿的朋友。
出門時,霍俊中忽然想起了昨天虛老道說的話,他難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昨天才說自己準備怎么對待盧家姐妹。說我不在乎她們的人生,也說了只要給錢盧大叔就會將女兒給我。霍俊中苦笑一聲,難道自己真的要在十五歲一下子多兩個媳婦?
想到這件事,霍俊中就覺得非常古怪。明明是太陽底下人世間的事情,怎么會感覺比昨晚和虛老道聊修行更加荒唐呢?
去找到盧大憨,開始說希望他不要這樣把女兒賣掉,反而被盧大憨嘲笑要趕走他。直到霍俊中開口道:“反正你是賣女兒,賣給誰還不是一樣。盧大叔,他們給了你四萬彩禮,我給你八萬,從今后青蘭紅蘭跟著我。”
盧大憨小眼睛轉來轉去,有一種鄉土的狡詐。他不是壞人,只是風俗習慣令他對女兒毫不在意而已。女兒就是給家里換錢的,不嫁女兒收彩禮,以后小兒子結婚拿什么錢去給人彩禮。“小霍,你一個人,娶我兩個女兒,這傳出去不好聽。我老盧是嫁女子,不是賣女子。”
霍俊中道:“十萬,我會帶青蘭紅蘭回城市,那時候別人又不知道,誰會說你。”
小村里一家人勞碌一年,大約能掙五六千元。能拿出四萬彩禮,盧大憨已經覺得狠賺了。而霍俊中所說的十萬,幾乎是盧大憨一輩子才能掙到的錢。有了這筆錢,就能再蓋三間瓦房,買頭牛,兒子娶媳婦的錢就都有了。
盧大憨不再猶豫,連忙點頭。
霍俊中名下大約有二十萬元存款,都是父親這幾年給的生活費,他除了看書買書也沒有什么其他花銷,所以十幾歲年級就攢了不少的存款。
這一次花掉一半,對他來說,也沒有關系。反正他從來沒想過,錢能為自己做什么。對一個隨時可能死的人來說,在乎金錢很可笑。
雖然霍俊中身上沒現金,但是盧大憨知道他有錢。他寄宿在謝家,每月給謝家幾千塊,已經讓盧大憨羨慕的流口水了。這也是他從來不管兩個女兒跟霍俊中在一起的原因。所以霍俊中告訴他,過幾天就給他錢,盧大憨完全相信。
青蘭紅蘭這時候都不在,霍俊中就直接前往道觀里。
道觀內,虛老道已經起來了。在大樹下鍛煉身體,他的動作有些像太極拳,但是幅度更小,而且感覺揮臂時力道更大。
“虛道爺,醒來了,感覺如何。”
虛老道停下拳,口中出呼喝一聲,渾身一抖,喀喇聲中,渾身骨節爆響宛如雷鳴。“好久沒這么舒暢了,小霍,昨晚麻煩你了。”
“沒什么,照顧長輩是應該做的。”
虛老道不滿的說道:“我可不是老頭子。”
跟著虛老道進入房間,虛老道讓他坐下,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片刻后,虛老道松開手,“你今天肝火動,你五臟不好,下次不要輕易動肝火,要心平氣和,這樣才能多活幾天。”
霍俊中道:“虛道爺,人的脾氣不能由自己控制的。如果能控制,那也就不叫情感了。”
虛老道微笑道:“也是,你知道盧家姐妹的事情了,把她們買下來了?”
“我就知道虛道爺你知道這件事,我給了盧大叔十萬,當作彩禮。不過我想,我不會和她們結婚。”
虛老道拍桌叫道:“你傻了,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唏噓。”
霍俊中擦去滿臉的口水苦笑道:“虛道爺,這句詩不是這樣的吧?”
虛老道作勢怒道:“你呀,一點也沒有少年人的性子,看起來比我還七老八十。我又沒和你念詩,我是教你做人。”
霍俊中道:“我未成年,不能結婚的。而且,我說不定那天就死,怎么能讓人家做寡婦。更何況,娶兩個妻子違法的,重婚罪要坐牢。”
虛老道不滿道:“哼,真是麻煩越來越多。娶妻都要管,現在的政府也太閑了。你不打算結婚,卻下了彩禮錢,準備做什么。”
霍俊中道:“我想讓她們離開村子,去大城市,我還有些錢,可以讓她們上學。我不能改變社會風俗,那至少能幫朋友的時候,去幫朋友。反正對一個命不長久的人來說,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花在助人上也算值得。”
“說得好,金錢不過是工具,只是人們往往會把他當成目地。你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心,值得敬你一杯。”虛老道拿出一個瓷瓶,倒了一杯綠色的液體給霍俊中。“這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看在你有情有義的份上,敬你一杯。”
看著碧綠的液體,霍俊中有些毛。“虛道爺,你真的肯定這個可以喝?”
虛老道道:“當然,我還會害你不成?你有什么東西值得老道我謀財害命的?”
霍俊中不好意思的說道:“好像沒有。”咬著牙,閉著氣息霍俊中一口喝下了這杯綠色的液體。味道有些像無糖的果凍,有濃厚的藥味,不過沒感到有酒精。霍俊中有些迷惑,這真的是酒嗎?接著霍俊中只覺得天旋地轉,撲通一聲,爬到了桌子上。
虛老道捻著胡須道:“做個好夢吧,看一看,你的選擇是什么。”
霍俊中昏眩的感覺過去后,愕然的現,自己站在一處既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整個世界是無數的門的地方。向上看向下看,都是無休止的一扇扇門。
門是散著檀香味道的,沒有鎖孔,有金黃色的鉸鏈在門上。沒有墻壁,無數扇門,看不到盡頭,遮掩住天空大地的門就在那里,沒有墻壁,沒有門框,門……靜靜的懸浮。
霍俊中撓頭,眼前的情景完全出乎他的想象。不過面對如此異常,他卻并沒有慌張,“這是……我大概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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