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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奴才不怕!”他抖聲說道。
我的眼神中現(xiàn)出了一抹冷意,“抬起頭來望著本皇子!”我厲聲吼道。
他顫顫著身子,臉色煞白,一點點的抬起了下巴,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驚嚇與畏縮。
我笑了……我高高的舉起了茶盞,狠狠的砸向了地面,頓時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終究還是只有凡兒是我的知己。
又是下雪了,外面‘嘎吱嘎吱’的踩雪聲響,讓我想到了凡兒,每一個場景仿佛都有她的影像存在,我無時無刻不在念著她。一年了……她在天上過得可好?凡兒,你看到了嗎?我當真完成曾經(jīng)的理想,自立了國家,若是蒼天有眼,多么希望你可以轉(zhuǎn)世,重新回到本皇子身邊。
“皇上,弘貞國七王爺來訪!”老太監(jiān)向我說道。
我拉回了神思,“王明川!”
“老奴在!”
“你說……人死了,當真會有靈魂嗎?”我雙眸緊緊的望著窗外的積雪。
王明川低垂下頭,恭敬的拜道,“這話老奴聽過的倒是不少。在老奴家鄉(xiāng)中,亦是有一些個算卦的說過,人死當要生,還有啥子奈何橋、三生石、孟婆湯之類的。但是……”搖了搖頭,“老奴想,真正知曉的,只怕是死去的人吧!”
我的身子顫了下,懸起的心竟是重重的摔落了下來,“是啊,只有死人才能知曉!”
“皇上,弘貞國的七王爺來訪!”王公公再次提醒道。
我點了點頭,站起了身子。
“哎,皇上慢點!”他看到我的身子一歪,趕忙上前扶了下,“可別嚇著老奴了,往后晌午皇上還是再吃一些吧!”每日就這一膳,偏偏還給省掉,就靠那夜里的一頓宵夜撐著一日的繁重勞務,實是堪憂啊。
我嘴角揚起,“不曉得天上有沒有朕的位置?。 ?
“皇……皇上?”老太監(jiān)臉色陡變。
我擺了下手,“無礙,只是歪斜了下,你們太大驚小怪了!”長舒了口氣,“朕……很快就可以見到凡兒了!”笑了下,邁著堅定的步伐向永和宮。
老太監(jiān)在后面擰著眉頭,不明白其意,整個偌大的皇宮中,鮮少有知曉我曾經(jīng)的過往,只有小倩和小數(shù)子,偏偏被我調(diào)離了身側(cè),或許是他們曾經(jīng)對凡兒來說太過親近,遂,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現(xiàn)下的可怖面孔。我亦是覺得自己越的不是自己。只是戴上了面具,走到看見了凡兒……
剛一走進了永和宮,就傳來了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笑聲,是那樣的和諧,是那樣的令人心痛。我頓住腳步,不知是該看,還是該退。雙手的拳頭禁不住握緊,不曉得自己能不能承受這副畫面。
“咯咯,我就說了,這個小鬼太過聰明了!”七皇子怒瞪著七皇子妃。
七皇子妃亦是不服氣,“聰明才好啊,將來我們可是要成大事的!”她揉著男孩兒毛絨絨的頭,“最好不要像你父親,要像八皇子一般,成就大作為!”
“你……”七皇子怒瞪著自己的妻子,“哪里有你這般對孩子說的。”
“呵呵,”七皇子妃望了望七皇子的怒容,‘噗哧’一聲笑了笑,“莫氣,莫氣,他才多大,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七皇子終究是轉(zhuǎn)怒為喜,一瞟眼,趕忙站起了身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八……皇上!”
而七皇子妃一聽,更是收斂了笑容,跟隨著自己的丈夫站起,欠身,“皇上吉祥!”
我將緊握的拳頭找開,緊繃的面容稍稍展開了一些,走上前來,“七皇兄快快請起!”雖是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在異國他鄉(xiāng),見到即使曾經(jīng)待自己不好的人時,依然會感到一絲的親切,何況……他們現(xiàn)下更是對我沒有了任何的偏見,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臣子即是臣子,斷然不能拿來當作自己的知己!
兩人起身,在奴才的安排下,落坐了下來。才要說話,他們手上抱著的孩兒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呵呵,無礙!”看到他們臉上的緊張,我笑道,“讓朕來看看!”曾經(jīng)凡兒亦是抱過他的啊。
奇異的是,當我的手才一碰上那孩子的雙臂,頓時哭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笑聲,還有著那雙靈動的漆黑眸子,我分明的看到了一個清晰的倒影。一瞬間我驚愕了,他瞳孔中那載著面具的人是誰?為何我會感到這般的陌生?
孩子的眼眨了又眨,沒有似常人一般的哭泣,仿佛多了一種探尋與好奇,依然靜靜的望著我,兩只小手不停的亂抓,揪著我的胸前衣裳,碰到我的下巴。
“這……”七皇子似是覺得會觸犯了龍顏,想要上前一步阻攔。
我伸出了手臂,“他是祥兒!”
“是!”七皇子誠懇的答道,心中不禁擔憂著。
“可是凡兒為他起的?”我平靜無波的問道。
“……是!”
我又是望了望男孩兒,他依然向我眨著眼睛,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容好像多了一絲的安撫,像是凡兒的解語一般,莫名的讓我踏實。
這時,“哇……”終究還是大哭了起來。
七皇子妃上前一步,將我手上的孩子抱了過來,向我欠身道,“祥兒還是太小,還請皇上莫要怪罪!”接著又是拍撫著他的身子,“乖,乖哦……”
望著她的背影,不禁想象著,或是我和凡兒還在一起的話,是不是也有了這幅畫面?如此的和諧,如此的安祥,心頭越的感到了扎痛,趕忙喝了口茶水,壓下了心中的那抹酸澀。
“七皇兄這次來可有要事?”我不禁問道。
他搖了搖頭,又是瞟了眼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我挑了下眉頭。
他笑了笑,“去年你的不殺之恩,讓我明了一件事兒,即所有的一切皆是不如自己的親人寶貴,縱然有再多的銀兩,亦是換不來這難得的親情和愛情!遂,我打算要退隱朝政,帶著妻兒在江南買了塊地方,打算以養(yǎng)殖為生!”
我愣了下,好個真言??!若是曾經(jīng),我會說句‘好’!可眼下,于我是多么的諷刺和扎心。我抽*動了下嘴角,生硬的擠了個笑容,“皇兄這樣想極好??!這才乃是天倫之樂!”
“是??!”七皇子又是開懷的笑了笑,轉(zhuǎn)頭和七皇子妃相對視,兩人四目相交,帶著無限的柔情。
“這邊兒的天,還真是著實有些個冷!”七皇子說道。
一旁的七皇子妃不禁嬌嗔,“剛剛給你買的狐裘呢?干嘛不穿上?。 ?
“你穿上我就穿上,干嘛只買一件!”
七皇子妃嘴角一抿,“算了,一會兒子過去時,再買一件!”
“皇上,”王公公走到了我的身后,“雪大了,還是早早回去吧!”
我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輦車,看著那深深壓下的車輪痕跡,像是自己逝去的記憶,眼眶再次充滿了淚水,誰人皆有親人的關(guān)懷,縱然父皇和母后去了,但還會有自己的妻子??晌夷??仍舊是孤身一人!若是注定讓我飽嘗著孤冷的生活,為何上天要給我短暫的幸福?沒有它們的記憶,或許我會更好的適應現(xiàn)下的孤單,沒有它們,我會依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
“王明川,告訴聯(lián)!”我側(cè)頭問道,“你每月的薪餉皆是到了哪里?”
王公公趕忙俯身,“回皇上,老奴是給自己的兒子捎去了!”
“兒子?”我愣了下,“可……”
他笑了笑,“是我妹妹的孩子過繼給老奴了!”
我點了點頭,還沒有吱聲,他又是說道,“前兩日,那送信兒的給老奴帶來了一件棉襖,說是我兒媳婦兒親手做的。老婦現(xiàn)在就穿著呢!”
“是,是嘛!”我的心登時沒有了跳動,淚水隨著雪花落入了嘴角,咸澀的,就像是那一串串的記憶。
夜里的雪花更是大了起來,我坐在窗子的一隅,只是靜靜的望著,披散著烏黑的秀,將面具摘下,遠遠望去,借由外面的月光,就像是那天上的妖靈一般,讓人膽顫,亦是讓人驚艷。
凡兒,無數(shù)次我總是在心理自言自語的念道,懷中抱著的是為她今年做的狐裘,腦海中想象著她穿上后的模樣和展開的笑靨,唯有這時,我的心才會有一絲的安定,才會感到了生存的價值,外面的煙花放了起來,‘砰砰砰’的聲音震耳欲聾,我站起了身子,雙手依然緊緊的抱著那件狐裘,仿佛凡兒就在我的身邊相伴。我望著五彩繽紛的煙花,淚水再次低落,有人知曉今日是我的生辰嗎?有誰又會記得還有我的存在?記得曾經(jīng)凡兒對我說過這樣一句,‘先走的人是比較幸福的,留下來的,也并不是強者,所以燚,我要看著你先走,最后自己再孤單的離開。你的前半生是我沒有辦法所彌補的,但你的后半生我來負責!’我的淚水濕透了衣襟,凡兒……你可還記得?在天上的你還記得這些嗎?難道你當真如此狠心,要我一人來承受這些?
“砰砰砰”煙花依然的五彩絢爛,然,終究是太過短暫,應驗了凡兒曾對我說過的話。
我抱著凡兒的狐裘,靜靜的躺在了沒有她的床榻上,冰涼而孤單,在床邊有一把明晃晃的寶刀,散著異樣的光芒,給這個諷刺的‘熱鬧’夜晚增添了幾抹紅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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