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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漠北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才進入十一月就下了好大的一場雪,匈奴許多部落由于缺少充足的準(zhǔn)備,大量的牲畜死亡,這對本已舉步維艱的匈奴人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WWW.qВ⑤、c0M\
烏維單于一個人坐在大帳里,端著一碗馬奶在發(fā)呆。他當(dāng)上單于已經(jīng)有兩年時間了,剛剛繼位之時,他也有雄心壯志,希望能夠重振匈奴,再現(xiàn)祖先冒頓單于時期的輝煌。可兩年來的經(jīng)歷讓他已經(jīng)心灰意冷了,先是為了對付周圍小部落疲于奔命,接著征服東胡又遭失敗,到了后來漢軍竟然不斷北上,掠奪走了幾十個小部落,甚至有些部落為了自己的生存,臣服于漢人,在他們的保護下回到了漠南。一想漠南烏維就感到心痛,以前在漠南,一年大雪來襲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可在漠北卻長達(dá)四個月,以至于這些年匈奴不斷征服周圍的部落,可實力并沒有增長,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匈奴就完了。
烏維嘆了口氣,放下已經(jīng)涼透的馬奶,走到了大帳口。他把帳簾掀起來,一陣狂風(fēng)卷了雪花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然后慢慢化掉。烏維完全沒有察覺,他在想著所有部落的生計,到底有多少人挺不過這個冬天?烏維不敢想,他怕匈奴幾百年的基業(yè)毀在自己手里。
我該怎么辦?他在心里默默地問自己,對了,去找自次王,父親說過,他是草原上的智者,如果不是他,匈奴已經(jīng)完了。
烏維打定主意,就要往外走,走到帳門口又猶豫了:萬一自次王也沒有辦法了怎么辦?他實在是怕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
烏維愣在門口,進退兩難。就在這時,帳簾一挑,進來一個人,那人匆匆進來差點撞到烏維,烏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兒子烏師廬,自從征東胡失敗之后,烏維一直把烏師廬留在自己身邊。
烏師廬嚇了一跳,一看是烏維,急忙行禮:“父王,自次王他不行了,快去看看吧。”烏維心中一驚,急忙挑開帳簾匆匆地走了出去。
自次王趙信的帳蓬就在附近,他曾是匈奴的一個小王,降漢后被封為翕侯,參加了對匈奴的戰(zhàn)斗,后兵敗被圍,率兵投降,因為他有戰(zhàn)略眼光,又熟悉匈奴和大漢兩方面的情況,被烏維的父親…依稚邪單于封為匈奴的自次王,意思是只比單于低一級的王,六年前,也正是趙信向單于進言,舉族北遷,避開了大漢的鋒芒,使匈奴得到了喘息。不過,也正因為到了漠北,趙信受不了嚴(yán)寒,身體每況愈下。
烏維進了趙信的大帳,趙信的幾個兒子都在,見他進來急忙行禮,烏維連忙擺手讓他們起來,自己走到了趙信的床前。趙信慢慢地睜開眼,終于看清面前的烏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對幾個兒子揮揮手,讓他們都出去。
等兒子們都走出大帳,趙信才問:“外面的情況是不是不好?”他的聲音很低,看得出說句話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還好。”烏維明顯是在說謊。
趙信搖搖頭,他當(dāng)然不相信烏維的話:“大單于不用騙我了,今年這的情況比去年還要糟糕。”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接著說:“自從左賢王回來,我就知道情況會越來越糟。我不相信昆侖神,我只相信強者,可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草原上的強者了,大單于還是走吧,剩著大家的心還沒有散,趕快往西走,只有那樣,我們才能生存下去!”趙信一口氣把話說完,幾乎耗光了所有的氣力,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烏維的臉有些僵硬,早在烏師廬敗回的時候,趙信就對他說過這種話,可他根本聽不進去,漠南已經(jīng)沒了,如果漠北也沒了,他們就要徹底離開自己的家,離開這世世代代生活了幾百年的土地。現(xiàn)在趙信再次提起,也許這是他最后一次給自己出主意了,早在兩年前他的父王依稚邪單于臨終前就曾告訴他,如果他要想返回漠南,重新占據(jù)整個草原,就必須要聽自次王的話,只有他才有辦法帶著匈奴重回單于庭。可是現(xiàn)在趙信已經(jīng)毫無辦法,而且要離他而去,他以后還能靠誰?匈奴還能靠誰?
趙信休息了一下,見他猶豫不決,又繼續(xù)說道:“過去我們是草原的主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漢人不停地騷擾我們,雖然他們給我們造成的損失有限,可長此以往周圍的小部落都會害怕被滅族,就會跑到他們那里去,他們那里有廣茂而空曠的大草原,會吸引許多人。最關(guān)鍵的,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不能失敗,失敗就意味著滅亡,只有漢人不怕,他們失敗了一次可以再準(zhǔn)備第二次,失敗了兩次還可以準(zhǔn)備第三次,只要有一次成功就可以把對手置于死地。”趙信突然緊緊握住烏維的手,肯求道:“大單于,你就聽老臣一次吧,這是最后一次了!”說完一陣劇烈咳嗽。
烏維眼圈都紅了,雖然他沒有拿定主意,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趙信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
趙信歇了會兒,又說:“老臣那幾個兒子,只有三子趙能堪為大用,其他諸子切不可委以重任,尤其長子趙佳義,一向自以為是,他只能做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