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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兄弟你打仗是把好手,訓(xùn)練出來的新軍也是精銳,可是,你回過頭看看,臺灣,吳三桂,長毛子,捻軍…哪個不比你勢大?哪個不比你人多?兄弟你也該清楚,朝廷對洋人也許是軟蛋,但是對叛黨,從來就沒有別的路好走!”
袁世凱搖晃著腦袋嘆息了一聲,“我已經(jīng)就任山東巡撫,今天如果兄弟你不殺我,那么第一討伐軍的大帥就肯定是我!你我兄弟恐怕要刀兵相見了。老哥雖然不才,這兩年可也沒閑著,小站練兵,不比兄弟你少費心思!”
“可是…”他見林云抬起頭定定的看著自己,語氣一轉(zhuǎn),“你我兄弟,皆是武人,戰(zhàn)死沙場本是應(yīng)有之義,我所痛者,是你我兄弟不但要互相殘殺,只怕由此而來,不知有多少你我這般熱血男兒要戰(zhàn)死沙場,又不知有多少婦孺將家破人亡,更怕那四夷列強趁我國內(nèi)亂,又再起戰(zhàn)火!”
“我知道,朝廷的確有對不住兄弟的地方,可是兄弟你就算不要做宋之岳飛,也至少不能做前明的吳三桂啊!”
“為了這一人之私,任千萬生靈涂炭,甚至我中華再入蠻夷之手,華夏文明能不能存,炎黃血脈能不能留…”看著林云依然冷靜甚至顯得有些麻木的表情,袁世凱干脆站起身來,“你我兄弟,難道真的要在戰(zhàn)場上相見嗎?”
林云也站了起來,緊緊握住袁世凱的雙手,眼中熱淚盈眶,“大哥,你這番話,背了好久吧?真不容易啊!”見袁世凱表情一下僵住,張著嘴呆在那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過身默然不語,緩緩走到窗前,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強烈的陽光瞬間灑滿了他的全身,在陽光下,袁世凱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義弟是這樣的瘦弱、單薄。
林云望著窗外的襄陽城,湛藍的天空下,陽光與白云在大地上投射這斑駁明暗的影子,人們的臉上帶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忙碌著,漢江上無數(shù)的船舶穿梭停留,在不遠的真武山上,他最忠誠的戰(zhàn)士正時刻保衛(wèi)著這個城市,并隨時可以為之毫不猶豫的犧牲…這是他苦心經(jīng)營三年的地方,為了這塊土地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有多少男兒在此長眠!
“這是我曾經(jīng)寧可放棄生命也不愿舍棄的土地啊…為了這一切,有多少人為之死去,為了這一切,又有多少人又再準(zhǔn)備死去…”林云的聲音平靜,壓抑,卻又飽含著深深的感情。
“大哥。”林云沒有回頭,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的遙遠,仿佛來自天際,而他的聲音又是如此的淡定,仿佛在陳述一個和他毫不相關(guān)的事情。“在你進來之前,我就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了…你弟妹剛好想回她留學(xué)的國家再走一走,看一看,可能還會住上一段時間,我想陪她一起去…我準(zhǔn)備盡快動身,這里的一切…”他深情的注視著窗外的襄陽,“希望大哥能體諒我的苦心,不要為難那些新軍的兄弟和軍校的學(xué)生,畢竟,朝廷要的是我。”
“可我也不想就這么再被押去北京了。”林云轉(zhuǎn)過身來,帶著無奈,還有些落寞,“如果朝廷還是不愿就此罷休,恐怕我那時也不得不戰(zhàn)了!”
“兄弟,你…你是說要出洋嗎?”袁世凱驚訝的問道。
“難道,你希望和我在戰(zhàn)場之上,拼個你死我活嗎?”林云淡淡的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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