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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林云在襄陽熱火朝天的搞生產相比,此時的張之洞心中,充滿了憂慮,他一方面擔心林云越走越遠,直至走到那個他不愿意看到的地步,另一方面,他又始終抱著期待的心理,希望林云回頭是岸,不要弄到最后與朝廷刀兵相間,不可收拾,畢竟,這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同時,也是自己抱有很大期望的人。全//本\小//說\網(wǎng)
就在這時,一件小小的事情讓他改變了初衷,下定決心不再養(yǎng)虎為患。
事情是由那臺用來制造工兵鏟等工具的重型水壓機引起的。這臺機器,是林云從德國訂購的,張之洞得知消息說機器已經進入湖北,不幾日將經過武昌溯流而上直至襄陽。
“給我設卡截住!”張之洞下令,他想通過扣押這臺機器,試探一下林云的反應,看看林云將如何對付自己。命令是下達了,可是裝載著水壓機的貨船在到達預定碼頭的前一天,忽然轉向了漢口的另一個碼頭。
張之洞心知走漏了風聲,憤恨之余又急忙電令漢口海關查扣那艘貨船。可是沒想到,漢口海關緝私營回電:“該貨輪只有棉花數(shù)百包,并無違禁貨物,現(xiàn)已放行。”云云,讓他暴跳如雷,一邊罵漢口海關是豬,一邊命令自己的親衛(wèi)總督府槍騎營前去攔截,并明令:“無論貨物為何物,一概攔截,如有抵抗,就地格殺!”
可就是這些被張之洞視為最精銳的親兵,竟然追了三天才追上已改為大車拉運的車隊,將車隊包圍在一個小小的鎮(zhèn)子里,圍著這個鎮(zhèn)子噼里啪啦放了一晚上的槍,更離譜的是,林云的車隊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這數(shù)千精騎的包圍圈中脫身而出,毫發(fā)無損的回到了襄陽。
張之洞這才警覺,曾幾何時,耳邊不再有攻擊林云各種罪名的聲音,轉而開始歌頌這個林云慷慨豪邁年少有為…,他這才發(fā)覺,一年前他用在林云身上的手段,現(xiàn)在已被林云不動聲色的用在了自己身上!
“于無聲處聽驚雷啊。”張之洞仰天長嘆,可是身為湖廣總督的他,又怎能對林云放任不管呢?他思慮已定,不再猶豫,提起筆來,便寫了一封長長的密奏,而密奏的內容,自然是關于林云強占襄陽,勾結洋人,意圖謀反等罪名。
正當他寫好密奏,準備交給心腹急速呈送進京時,林云的一封來信,也送上了他的案頭。
“恩師臺鑒:學生林云,出身寒微,幸得恩師提拔而步入行伍,得以略展微才,報效家國,然朝廷不獎反懲,實讓學生心寒。歸鄂以來,學生并無絲毫賣國或叛逆之行為,所行之事或有偏激,實屬不得已而為之,但求自保爾。”
張之洞看到這里,冷笑數(shù)聲,但求自保?并無叛逆之行為?你都成了襄陽的霸王了,還不是叛逆?
“學生并無反意,亦不愿做今時今日之岳飛,只因太平余孽未遠,腥風血雨尚未散去,學生深知,朝廷于叛亂之地,深惡痛絕,必會清洗至雞犬不留,學生為襄陽百姓、為新軍兄弟計,怎會輕言釁戰(zhàn)?”
難得你還能考慮到這些,張之洞嘆了口氣,繼續(xù)看了下去。
“恩師與云皆為帶兵之人,俱知若是戰(zhàn)端一開,勝敗之數(shù)乃由天定而非人力度測,可林云尚知一事:若戰(zhàn)端開啟,恩師苦心經營的兩湖膏腴將一夜之間劃為灰燼,多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恩師半生經營湖廣,此地子民視恩師如父母,難道恩師真的要為個莫須有的罪名而陷湖廣數(shù)十萬百姓于萬劫不復之境地嗎?”
張之洞眉頭緊蹙,他陷入了一陣沉思之中。林云啊林云,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么了解我了?又是從什么時候,變得這樣讓人頭疼呢?他定了定心神,接著往下看。
“學生林云遙望武昌泣血再拜而告,若戰(zhàn)端一開,華夏狼子野心之徒乘機而起,環(huán)伺列強必趁亂而瓜分家邦,若此,恩師與云,雖萬死也難辭其咎!悠悠青史,恩師與我,皆為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