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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知道,林云心里存的是另一份心思。即便是林云的歷史學(xué)的再不好,可是對于這個一心協(xié)助袁世凱搞復(fù)辟的楊度,他還是知道的,因此印象之中,始終覺得此人是個反動派,是個陰險狡詐的家伙,所以聽到楊度來求見,也懶得去見。倒是郭松齡這番話,又讓他的心思有些動搖了。
若真如郭松齡所說,但見上一見也無妨,于是林云便將楊度請入軍校中,沒想到的是,這個楊度竟然非常年輕,年齡于自己相仿,而楊度也同樣的吃驚,對于眼前的這個傳奇人物,更是多了幾分好奇。
既然都是年輕人,又都有著救國的思想,那么話題自然很快就打開了。當(dāng)然,林云是說的少,聽的多,主要是楊度在那里大發(fā)議論。他口若懸河,坐談時變,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沉痛悲郁,但那番露才揚己,覺天下大事確有把握的張狂氣象卻是掩飾不住的。這讓林云對他的印象又慢慢的有了些轉(zhuǎn)變,回頭想想,這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為,應(yīng)該是其留學(xué)日本之后才更多些吧,至于袁世凱,恐怕他現(xiàn)在連認識都不認識呢。
“我與梁啟超曾會于長沙,在其學(xué)堂內(nèi)縱論《春秋》,可惜此人雖年少才美,卻是個以春秋騙錢的主,我于他意見不合,論辯至晚而歸?,F(xiàn)今他追附康有為尾翼搞變法維新,只怕難成其事。”許是說了半天,楊度覺得口干舌躁,便端起茶杯很灌了幾口,放下杯子,又接著說道:“中國現(xiàn)在的大患在乎民智不開,民智不開是因為用八股作考試,學(xué)做八股的人不明白世界各國情形,但他們可以靠八股得功名,做大官?,F(xiàn)在朝廷里都是些昏聵老者,沒有一個擔(dān)得起革新重任,就因為八股出身的緣故。雖說朝廷廢除了八股,可是新學(xué)尚未普及,人才尚不齊備,哪里又能使得新政落到實地?”
“朝廷不也開特科,汰冗兵,改武科制度,立大小學(xué)堂了么?”林云只是微笑,“既然新政已開,若是照此執(zhí)行下去,只要假以時日,必有實效,你又何以斷定新政一定會失敗呢?”楊度翻著眼睛,腦袋一昂,冷笑數(shù)聲,“林兄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啊?!?
林云很配合的給了個微笑:“此話怎講?”
楊度干脆站起身來,雙后負于身后,在房間內(nèi)來回走了幾步,仿佛在醞釀情緒,過了片刻立住了身轉(zhuǎn)向林云慨然道:“試問林兄,今天下大事,決于誰者?”
“自古變法者,有所成就的首推秦之商鞅,然秦孝公死后,其結(jié)果如何?至于李悝吳起之輩,王安石之流,所行之事又如何?更遑論當(dāng)此主弱臣孤之時,雖有四京畿為輔,又能成何事?”沒等林云回答,他旋既走到林云身邊的椅子前,一撩長衣下擺,坐下來,側(cè)傾上身對著林云說道:“我聞林兄大名,始于朝戰(zhàn)、繼而是在襄陽,林兄的所作所為,令小弟傾慕不已。我觀林兄在此地的作為,必然不會是僅限于此吧?”
林云只是微笑不語,倒把楊度弄的有些生氣了,他坐直了身子,冷下臉來,撇嘴道:“莫非林兄認為小弟我狷狂妄言,德智淺薄,不屑與小弟開誠布公,盡興直言么?”
“我倒想知道,楊兄所言不限于此又是什么意思?”林云也盯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楊度眨巴眨巴眼,慢慢的笑了,“林兄既然不肯以誠相待,那小弟就不用再胡言亂語,免得污了林兄的耳朵?!?
林云搖了搖頭,笑著說:“楊兄高論,兄弟聽的很是歡喜,又怎會不以誠相待呢?只是以楊兄之高才,還需要我再多說什么嗎?”看到楊度自得的微笑起來,林云接著誠懇的說道:“可惜兄弟我這里地方太小,怕委屈了楊兄啊?!睏疃嚷犓绱苏f,忙正色道:“林兄豈是池中物?我楊度愿為林兄驅(qū)馳!”林云握住他的手說道:“得楊兄相助,實在是太好了!”兩人相對笑了一陣,倒把旁邊站著的郭松齡弄的有些納悶。
“大帥,您剛才不是還不想見他么?”郭松齡安頓好楊度之后回到校長辦公室,對林云問道:“這么快就決定要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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