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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順著匕首濺了開來，墜落在地上，猶若盛開的曼珠沙華，妖艷而凄美。/WｗＷ.QΒ5、cOM薛芊芊原本靈動的瞳孔漸漸渙散，臉卻側(cè)向他們這一面，目光似是看著她，又似是望著旁人。泛白的唇邊揚(yáng)起一抹淺笑，一張一合，直至雙眸變得灰暗。汐顏認(rèn)出那唇語，分明是“海寧”二字。

汐顏從未想過，方才還對她微笑的溫柔女子，竟然會用這般決斷的方式，來表達(dá)自己心底的不滿。薛芊芊深知她再也不能與穆海寧相守，因?yàn)槊?jié)與爹娘的臉面，只能下嫁與賀誠澤做小妾。

她突然明白，為何薛芊芊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汐顏保證好好對待周海寧。薛芊芊怕是早已下定了決心，拜堂時了結(jié)自己。

旁人沒有想到在這大喜日子竟會發(fā)生這樣的事，皆是呆若木雞，無人上前阻攔。

隔著人群，汐顏眼睜睜地看著地上那抹刺目的殷紅，以及薛芊芊緩緩倒下的身影。賀誠澤的震怒聲，百姓驚懼的呼聲，還有上首那兩個長者厭惡的神色。仿佛躺倒在地上的女子，不過是臟污了他們大堂的物事。

賀誠澤不悅地咒罵著，氣憤地扯下身上的紅花，丟在腳下，狠狠踩了踩。仍不足以泄憤，憤怒撕扯著大堂上的紅綢，命仆人將薛芊芊的尸身拖出大門。

汐顏見狀，咬著唇推開身邊觀禮的人，直想沖過去，卻被人抓緊手臂，往人群外拉去。

“允公子，放開我！”她用力掙脫，允子羽是手掌卻紋絲不動。

“現(xiàn)在她還能有一口薄棺棲身，若果瑞公子沖過去，奸夫淫婦這罪名，那姑娘可是水洗都不清。到時這尸身只能被人用草席一卷，丟到荒郊野嶺去?！痹首佑鹨蛔忠痪涞卣f道，檀黑的雙眸緊緊鎖著汐顏。

汐顏停止了掙扎，緩緩低下了頭。確實(shí)，奸淫乃是婦人大罪之首，薛姑娘死了，難道還要?dú)Я怂拿?jié)么……

盯著她眸底深深的無力與哀愁，允子羽抿了抿唇，摟著汐顏的肩膀，走向隔壁的茶館，要了一間雅座。

汐顏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議論著賀家喜事變喪事，依稀聽見他們感嘆著薛芊芊不識抬舉，自尋短見，瘋病等字眼。這些人臉上沒有絲毫惋惜與同情，而是饒有興致地四處向人宣揚(yáng)此事，為自己能當(dāng)場目睹整個過程沾沾自喜。

她厭惡這些市井小民的嘴臉，也有些怨恨薛芊芊的爹娘，若不是他們的強(qiáng)迫，薛芊芊又何苦這般了結(jié)自己？

可是，到頭來，最可恨的，卻是汐顏?zhàn)约?。若果汐顏不是與大臣賭氣，討厭他們尋人“代嫁”，選上了周海寧與楊冠衡兩個沒有血緣的養(yǎng)子，薛芊芊又豈會落得如此下場？

溫暖的掌心輕輕覆上她的雙眼，汐顏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是淚流滿面。緩緩闔上雙眸，感受著允子羽無聲地安慰，她扯了笑容，呢喃道。

“今日的陽光真是刺眼啊……”

“……嗯，”允子羽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沒有點(diǎn)破汐顏這番自欺欺人的話。

由始至終，允子羽沒有說出一句富麗堂皇、不痛不癢的安慰之辭。兩人在雅座靜靜地坐著，清淡的茶香飄來，室內(nèi)一片寧和與恬靜。這樣的氣氛中，汐顏沉重的哀傷逐漸平復(fù)了下來。她拉下允子羽的手，神色恢復(fù)如常。

“多謝允公子了?！?

若不是眼角猶帶著淚痕與略微通紅的眼眸，允子羽定會以為汐顏方才的眼淚不過是錯覺罷了?！啊鸸硬槐乜蜌狻！?

“出來久了，家仆未免擔(dān)心，我也該回去了?！毕佄⑽⒁恍Γf道。

允子羽沒有異議，起身離開了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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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便見安福臃腫的身軀在瑞府門前來回踱步，焦急地不斷張望。一見到由遠(yuǎn)走近的汐顏，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

“公子您沒事吧？”

看安福擔(dān)憂地四下查看，汐顏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