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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沒兩分鐘的王蔓云起身去取自己的面條。
普通話雖然在五幾年就推廣,但滬市當地人還是喜歡以當地話交流為主。
王蔓云餓得不輕,拿到面條,一坐下就趕緊把碗里的湯吹了吹,然后輕輕喝了一口。
熱湯下肚,早就造反的腸胃得到舒緩。
沒那么餓得慌后,王蔓云才拿起筷子慢慢品嘗起面條,不算好吃,也不算難吃。
只能說面條做得中規中矩,勝在湯還算鮮美。
根本就浪費不起糧食的王蔓云用了十來分鐘才把面條吃完,不是她嫌棄面條不好吃,而是后世帶來的細嚼慢咽刻印在了骨子里。
吃完最后一口面條,王蔓云看了看還剩小半碗的湯,猶豫著要不要喝了。
她來這個時代雖然不久,但卻是發現這里所有人都不會浪費食物,不管是吃飯,還是喝湯,好像都會全部吃光。
入鄉隨俗,王蔓云最終端起了碗。
“王哥,聽說小五離婚了?”
王蔓云碗里的湯還沒有進嘴,就有兩個客人進了門,估計雙方彼此間很熟悉,說話音并沒有太過壓制,她這邊也就聽到了。
原本王蔓云是不在意別人說什么的。
結果接話的那道聲音太熟悉,熟悉得她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王永元今天上的是早班,下午兩點就下班了,原本是打算趕緊回家休息,結果還沒到家門口,就被同一個大院的兄弟拉來下館子。
六十年代,再富裕的家庭每月下館子的次數都有限,被人請下館子,那絕對是天大面子,樂呵呵的王永元直接就跟來了。
路上兩人各自騎自行,不好說私密一些的話,到了飯店才算是真正說上話。
結果兄弟一開口,就讓王永元驚得頭皮都麻了,臉色陰沉起來,“二子,儂個撒一思?”小五離婚的事只有他們家里知道,他難以想象對方是怎么知道的。
“哥,儂別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問,小云是不是真的離婚了?”二子根本就沒有留意到飯店里的王蔓云,只一心向王永元求證。
“離婚了如何?不離又如何?我跟儂說,儂以前沒有機會,以后也沒有機會,我勸儂還是死心早點找個合適的姑娘結婚,別耽誤了自己。”
王永元不想吃飯喝酒了,說完這句話就推開二子準備出門,早知道二子是因為小五離婚的事找他,他根本就不會跟著來。
吃一斤肉都不想來。
“哥,你別生氣,這事我也是無意中知道的,我沒往外說過。”二子見王永元生氣要走,趕緊把人拉住。
也沒在乎對方說的那些自己不愛聽的話,而是轉頭向收銀員點了很多菜。
都是帶肉的硬菜。
收銀員工作時間與地點一直在前臺,無聊得很,此時聽到離婚八卦,不怎么好的態度立刻來了個大轉彎,熱情收錢、糧票,還招呼兩人往離她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下。
那個桌子離王蔓云有點距離,要是不扭頭,是看不到角落里的王蔓云。
背對而坐的王蔓云看著碗里的湯,喝不下去了。
這個二子她記憶中還真有。
人是個老實本分有點本事的小伙子,比原主大兩歲,同一個家屬區的孩子,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的男女,只要感情不錯,還挺配。
可惜就可惜在二子的父親在他上高中時出了意外,人沒了,頂梁柱沒了,母親受刺激也病倒,下面又還有兩個弟弟妹妹要養,不得已,二子輟學接替了他爸的工作。
早早就成了鋼鐵廠的工人。
也成了家里的頂梁柱,這樣負擔沉重的家庭,王家是不可能把有大好前程的女兒嫁過去的,況且原主對二子也并沒有男女之情。
但二子喜歡原主,一直未娶。
原本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沒想到意外得知王蔓云離婚的消息,剛得到消息的瞬間,二子震驚又意外,最后是面紅耳赤的激動。
第一時間就請假找上了王永元。
為了避開家屬區里的一些碎嘴子,二子特意挑了個離家屬區比較遠的國營飯店請客,沒想到陰差陽錯,王蔓云此時也在這個飯店里。
還撞上了。
“哥,我知道我配不上小五,就是聽說小五離婚了,我就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小五她吃沒吃虧,有需要幫忙的,叫我,我一定幫忙。”
二子打開酒瓶給王永元倒酒時,涼菜也上了桌,他才打開了話匣子。
王永元見二子說得實誠,也想搞清楚小妹離婚的消息是怎么散布開的,最終沒有走,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冷酒下肚,升起一股暖流。
王永元不想二子抱有什么不該有的希望,直接明說道:“二子,不是哥不幫你,是你跟小五實在沒可能。”說完這話,他還安撫地拍了拍二子的肩膀。
二子的血液涼了下來。
以前,他知道自己高攀不起王蔓云,但怎么小五離婚了,他也還是不夠格,忍著心酸,他點頭道:“我知道,是我配不上小五。”
自家情況自己知道。
家里負擔太重,二子知道王家還是看不上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