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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嘆了口氣道:“這只是列出禮單,后頭辦起來更不容易,著實要累著你了。我看著老四近來也空,你辦事時連帶著他一起,再不濟他也能替你背些東西。再怎么說他一個大男人,力氣比咱們女人家要大?!?
“這.....,小叔還得看書,如此打擾,卻有不妥。都是些小事,我一人足矣應付得來”林云芝不明白黃氏為何會忽然說起陶家興,她心里那點別扭雖說已經散的差不多,但卻還是壓著自己那份別出頭異樣。
她并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對感情之事一竅不通。怎么說她上輩子在社會中摸爬滾打過,對情愫的把控乍一瞬間可能品不出什么,可坐下沉思,一點點抽絲剝繭,還是可以很快明確自己對陶家興那份異樣,不是別的東西,是喜歡。
只是這喜歡摻雜太多旁的因素,要是自己年輕十幾歲,說不定腦子一熱,真就承認對方的情意。她如今像是荷塘里漂浮的浮萍,隨風走、隨水流,因為不知四下的變化,只能謹慎的蜷縮自己。
陶家興的喜歡像是疾風驟雨,沒有腳踏實地的踏實感。所以,她不敢輕易邁出腳,倘若真的跨出去,自己就再沒有轉圜的余地。她只能畏畏縮縮的保持著小心翼翼,如倒懸在刀山火海之間蜉蝣,向往美好,又畏懼朝生暮死。
“那也不能整日都躲在房里,功名固然要緊,可萬一把身子憋壞了,又如何能成?”黃氏瞪著眼,心想著林氏前幾日同老四別苗頭,頗有點不對付。眼下好不容化干戈,一直沒有能說話的由頭,黃氏如今算是挑了時候。
自己既然沒法子說服老四,又對林氏頗為滿意,真要是能喜結良緣,她倒也是愿意的。不知搭錯那根經,想起當初自己給林氏介紹媒人的事好在老四不知曉,且林氏自己有主意,否則自己這馬蜂窩就捅大了。
林云芝無可反駁,只好點頭:“也成?!?
她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妥協,話都推到這份上,哪里有再反駁的由頭。大不了自己一回將大樣的物件全備好,剩下些不費力氣的,想必老四也不好意思跟著。
然而,事實證明,純粹是林云芝自己給自己灌的迷魂湯。
陶家興秉承黃氏的旨意,異常稱職的充當苦力。非但如此,他一路上半句話都不說,像條影子樣跟著。毫無意外將自己養成個“四肢不勤”的‘廢物’。
這么大一活人跟在身邊不說話,太過詭異,尤其是進店鋪購置東西,他宛如門神般在外頭站崗。斗大的日頭,林云芝怕他不小心給自己曬出個好歹。
連著兩回婉拒他沒有要緊東西要提,不用跟著自己沒成功后,林云芝總算沒忍住,對著人道:“我又不是不許你說話,當什么木頭人。這是最后一次同你說,下回出來你要是還這樣,我也就不去了,然阿斗替我跑腿,省得那些店家看我的眼神,沒一個正常?!?
她這通火憋太久,以至于吐槽時,連以往偽裝都沒披上。大咧咧的性情讓陶家興恍惚片刻,而后笑意直達眼底,那張疑似被黏住的嘴巴總算是開了:“你要我開口,那我就開口,你不嫌我吵就好?!?
林云芝:......得,一頂鐵鍋扣自己頭上了。
對話到此結束,陶大舉人絕殺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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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日子從掌縫里頭溜走,明個便是成婚的日子,聘禮和嫁妝早早已經備好。因工程不肖,陶家給李家備的新宅子還沒落成。故而,酒席放在陶記辦,怕忙不過來,陶記當天不對外做生意。至于新房暫且還是用的李全住的屋子,想著遞些隨禮銀子給房主當麻煩禮,誰知對方非但不收,反而還幫著布置。
窗花、紅燭、喜被、鴛鴦扣、水酒,一應成婚之物都被細細擺放好。
“太麻煩哥哥嫂嫂了”陳氏在檐下幾日,因的年紀相仿,同房主夫婦干系比起住了小半年的孫子還要好上幾分 。
“唉,這都是小事”房主是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婦,慈眉善目,家中子嗣有出息,皆在外頭成家立業。這老宅一直空著,夫婦兩覺著冷清,便租了出去。
聽租房的小輩說要在此處成婚,他們反倒頗為高興:“,我們這屋也許久沒熱鬧了。借著全小子的婚事好好操辦熱鬧一回,我們打心眼都高興。只到時候能討一杯水酒喝,讓我們兩能沾沾福氣就成?!?
陳氏笑的見牙不見眼:“放心吧,屆時陶記酒樓里,指定給老哥哥老嫂嫂留個頭席”兩老人笑得合不攏嘴,直夸李全性子憨厚。雖說嘴巴有些笨拙,但待人待物更要緊的是心。
夜里,陳氏親自下廚做了飯菜,同著李全正兒八經的吃一回隆重的暮食,桌上有酒有肉,手藝雖說不如林氏的好,但李全還是吃得狼吞虎咽,醬肘子的湯汁糊了嘴邊,看起來好不狼狽。
陳氏怕他噎著,遞了帕子替他擦去嘴邊的湯汁,笑道:“你由著點,當心噎著,夜里睡不著,明個再頂著兩個大黑眼去接新娘,可不得讓街坊鄰居看笑話?”
李全結聲道:“不,不會。”
因明個要做新郎官,陶記便放了李全的假,讓他安安心心的籌備。祖孫兩許久沒在一張席上吃飯,自是有不少貼己話說。眼看著飯飽菜足,陳氏給自己和孫子斟了一小被燒刀子。
陳氏感嘆道:“祖母盼了這么多年,總算是能看著你成家。成了家往后就不用再受你哪老子爹的黠迫。祖母自知無用,拖累你了?!?
“沒,沒有,不......不拖累”李全聞言連忙搖頭,看著祖母眼中的愧疚,他急得更是說不清話:“沒,沒有祖母,全兒......就,沒有今天。祖母......不哭,全兒...不累”
陳氏眼淚登時如斷裂的雨線,噼里啪啦的往下淌。她明白眼下不是哭的時候,好日子就在前頭,那些艱苦早就過去了,她何苦要再此回憶過去那些污糟。陶家是好人家,她們李家說到底是高攀了。
陳氏枯老的手掌拭去眼淚,誠心地對著李全道:“這日子會越過越好,但做人不能忘本,咱們眼下是陶家給的生路,陶家姑娘是頂好的,祖母別的不求,只求你要好好待人家。人家愿意跟著你,那是你的福氣?!?
李全含糊不清的點著腦袋,他自然知曉陶絮是好姑娘。不肖陳氏提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要對陶絮好。他心眼就那么大點地方,所以格外實在。他不會對不起陶絮,更不會違反與陶舉人定下的約定。
林云芝此前一直想弄明白李全到底同他說了什么,以至于他竟沒有絲毫反對,點頭同意這門婚事。其實李全沒許諾什么金銀財寶,因為那些身外之物并不能打消陶家興的戒備李全對他說的是,寧可自己窮困潦倒,也不愿玷污陶絮的名聲。
那日門后相見本打算是最后一面,不曾想陶家竟不嫌他,還愿意讓陶絮嫁與自己。
喜房外掛著兩只紅燈籠,被風吹得“放蕩不羈”。燈籠里頭的燭火微微跳動,映著頭頂上的月明星稀,那份閑適溫情漸也虜獲溫柔了西風。
作者有話要說:差一千多字才親,所以直接斷在下一章。
還有2w左右完結,養肥的可宰。
第79章 、動心
十一月初八, 白露微霜,天蒙蒙亮, 隱約能見天邊紅鸞星閃爍。
陶家東頭屋子里,黃氏替著二姑娘梳頭。待陶二姑娘準備妥當,天色已然大亮,時辰不早離著迎親的時辰也就是前后兩盞茶的功夫了。
陶絮大紅囍金絲邊喜服著身,面上敷了粉、又涂過口脂后,黃氏替姑娘將頭發盤成婦女髻,斜斜的倚進兩只銀簪和華盛。
農家人少有用金飾, 因的不符合規制。要想簪金,還得是有官員家的婦人或是豪門大家里的子女。
陶絮在家中將養有半年的光景,原本饑荒枯瘦的肌理和面頰,如今叫是養回來了,皮膚雖說并非雪膚,略略暗黃, 好在整張臉水潤,平常能看出精神頭,眼下叫妝容一襯, 映出兩分別樣紅花來。
黃氏低低的看著那張肖似自己年輕時的臉, 嘆道:“原以為你會在為娘身邊多留幾年,沒想著如今連一年不到,這便又要嫁出門去。”
她這姑娘命也不好,受了那么多苦, 自己都沒如何疼。黃氏別過臉去, 微微仰頭,為的不讓眼睛里的眼淚滾下來。
黃氏哆嗦著手,從袖子里頭掏出兩張薄紙, 不由分說的塞進陶絮手中,婆娑著眼道:“這是娘給你的,你拿著當私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別拿出來,只當是你自己保命的銀子?!?
這動作一氣呵成,讓陶絮有些反應不過來?;厣窈螅闶强辞鍍蓮埣埳系臄殿~,不由得瞪大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