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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按往常慣例,她起身要往房里躲,只是沒等她進后院便看著陶家興站在走廊抄手上。見她有所動作,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頭拿一雙眼看著自己,巴巴望著道:“不是有過約定,不再躲嗎?”
就這樣,林云芝只能硬著頭皮打道回府坐上席。她這人臉皮也厚,既然都承認了,吃的時候要是再扭捏那就對不起自己的臉皮。這頓飯吃的格外舒坦,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不用自己動手,坐著等吃的感覺可謂不是太好。
飯飽菜足后,陶絮的事自然就得提上日程。林云芝叫上黃氏與李氏去了屋里說話,陶家興則支著陶家兩兄弟另一邊說道去。
這事事先已經征得李全二人的首肯,他們本就在坦白與隱瞞中游蕩,這會兒子被林云芝和陶家興指出來,干脆索性也明明白白承認。
偷偷摸摸總不是正經人該干的。另一邊陶家也得知曉事由,畢竟父母之命還是得遵從的。
“什么?”李氏聽完林氏說的話,忍不住站起身,因為動作太過沖動以至于險些將桌案掀翻,這會兒子雙眼圓瞪,像只成了精的波妞,林云芝好不容易才把腦海里的畫面壓回去,沒笑出聲。
“喊什么?”黃氏眉頭皺了皺,比起李氏,她的神色可謂是平靜太多。不愧是經驗閱歷在,最先便抓住重心:“他二人倒也合適,李全與我們陶家本就沾親,親上加親自然不會有壞處,但他家那兩位不是省油的燈,若是料理不好,又會是下一個劉家。”
劉家,那全家惡鬼的嘴臉,黃氏光提起名字就忍不住作嘔。
“兒媳明白娘的擔憂,所以,比起等成婚后讓他們興風作浪起來,倒不如人在眼皮底下。這樣娘既能照顧著小姑,也能幫著姑爺,他們李家兩口敢來鬧事,也不怕他們拿輩分說事,壓著我們。況且有家興這舉子在,李家兩口子就算想給咱家使絆子,也得先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陶家的反擊。”
黃氏想了想,心便落寬一半。是了,劉家之所以囂張還不是因為陶家沒本事拿他?縣太爺出手他便老老實實簽了和離書,能看出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陶家眼下有舉人,最不濟往后也是孝廉老爺,比起所謂的鄉紳那可有頭臉多了。
李家只要不是上趕著當出頭鳥,盡可以來試試陶家的能耐。黃氏見老大媳婦說的有頭有理,懸著的心徹底放寬。
“眼下還有一樣事勢在必行”林云芝眸中一肅:“李全的祖母不能留在李家那頭,如何都得接過來,只是我們一時半會沒那能耐,還是得二弟妹走一趟。”
李家祖母才是李家兩口子要挾李全的命門,只有將這命門劃在他們的底盤,才有法子能讓李全沒有后顧之憂,好好過日子。
且這事得在定下日子前便辦妥,不然李家兩口子就不會那么容易放人。與虎謀皮,最要緊的就是當機立斷。
李氏是李家的親姑娘,按理姑娘發跡了請老娘過來享享福,在外頭怎么傳都是一樁美事。李家兩口子不知道李全與陶絮的事,李氏只要能有本事讓他們松口,接李全祖母過來,林云芝就有本事讓他們再討不回去。
“在理,此事就交給老二媳婦去辦,該送禮便送禮,不用太吝嗇這些討道的路錢,全當是賣個痛快路走。”
“這......”李氏云里霧里的看著黃氏她們出謀劃策,以她的見底,卻是再想不出更好的。此番出奇制勝,打得好的話,足以讓她那對兄嫂個措手不及。
這會兒她已經能看見自家老娘被接來陶家享福的日子,她不由得紅了眼眶,連連道:“謝謝”
但凡心存孝心,誰會看著親娘受苦日子而無動于衷,只是他們大多都是無能為力。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總歸在名頭上就隔了一層。她手伸得在長,也沒辦法伸到娘家。管得寬了,反而會適得其反,讓親娘在娘家更不好過。
李全是正房嫡孫,他發跡了,同李氏那就是兩個概念。親孫子感念孝悌,接親祖母來頤養天年,換誰都不敢有反駁。
甚至他們還會夸李全孝順,至于李家兩口子想占據上風,且看看他們能狠得下心,掏出什么好東西來讓外人稱道,讓他們覺著李家祖母在陶家過的不如在李家。
如果沒有,占據道德高地的便會是陶家,李家兩口子即便想翻鬧,不得人心,他們如折翼的骨雕,只能圈地認命。
作者有話要說:粗長!!!!快了,我們的男女主就要親親了,信我
第76章 、請君入甕
李氏手腳也勤快, 這廂得了話,夜里又同男人打過商量。要回娘家的事, 沒太合計就敲定下來。
“酒樓里想必不會太忙,明個兒你同我一道去,駕了驢車接咱們娘也有個照應。”兩人躺在木床上嘀咕,李氏自己去怕多半說服不動兄嫂,帶著陶老二好去演出戲,去李家對著唱出紅白臉,也好叫兄嫂以為這是她自己拿的主意, 與陶家沒干系。
親姑娘想接親娘去玩兩天,女婿要是不樂意,他們就想不到李氏是要截他們拿捏小兒子的把柄。
“成”陶老二沒有反對,應得痛快,此前回來之前,叫老四一通話點通了穴竅。為的阿姊能有舒坦日子, 別說演出戲,讓自己做什么都成。
要不是天色太晚,陶老二眼下便想去套了驢車去李家。
李氏心下沒底, 但想著自己親娘饑一頓餓一頓的日子, 卻硬是從犄角旮旯里找出點主心骨,她對陶老二道:“你嘴巴笨,咱先把話對一對,明個去的時候, 你照著背, 到時候在旁裝裝樣子,騙他們你心底下不大樂意就成。”
陶老二憨厚,點頭道:“好, 都聽你的”
兩夫妻又開始盤算要怎么說話,這話要密又不能太刻意,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別看李氏出嫁好些年,對自家兄長的德行還是門清的。
李家大哥是個頂愛占便宜的人,自私自利。養著老娘都覺著那是在往水池子里打銀票,只進不出不說,連個響頭都沒有。以往隔三差五就有借由頭想把老娘塞給李氏養著,奈何陶家咬死不肯。李氏并不是不愿意,就說吃糠咽菜,養著親娘也沒有大不了的。
她怕的兄嫂無中生事,親娘養在他們陶家,他們若是隔三差五尋事,陶家日子還過不過了?陶家那段時間本就難過,上下全靠黃氏打點撐著,自己要是在哪節骨眼上出事,如何能受人待見?
平時自己日子好還能接濟下親娘,要是自己在陶家都不受待見,莫說幫著接濟親娘。自己不大小心被厭棄,休回娘家,她娘就半點指望不上自己。
“快睡吧,養養精神頭”
等李氏和自家男人將話術記著差不多,天色都已經二更天,算著六更天要起,夫妻兩趕忙停了話頭,縮進被窩里。他兩沒敢睡太沉,迷迷糊糊聽了院里雞打鳴,便起床掌燈換衣裳。窸窸窣窣換好后,抓著天邊魚肚白去后院套了驢車,從小門走,直奔覃縣。
覃縣與隰縣相隔不遠,經濟相仿,倒是因隰縣靠山吃山,總的平頭百姓,日子會好過些。兩地來去約莫要半天的工夫,李氏不打算留在李家過夜,為的不夜長夢多,才這般早起身。他們打算接到人,用過午膳便往回趕,天黑前能回陶記。
山路多崎嶇,天又黑,夜里趕路的話,容易不太平。兩縣交界處出事,官府都愛踢皮球,讓路人自己吃啞巴虧,所以真要是遇上打家劫舍的,那也是有冤無處訴。
李氏算的準,隅中時趕到李家,正遇上淘米準備做飯的秦氏。
“小妹回來了?”秦氏愣了愣,而后看見拴好驢車的陶老二,更是驚詫:“妹夫今個也有空?快些進來吧,正待要做飯呢,要再晚上一步可就沒得你們的份了。”
李氏即是要說服對方,自然要擺上一道,口說無憑還得亮出真金白銀來,她忙上前拉著秦氏,親近道:“嫂嫂快別忙活了,妹妹今日難得回來一趟,怎么該也得請嫂嫂去酒樓里吃一頓,沒得大老遠來還要給嫂嫂添亂的道理。”
“這......”秦氏手掌微微蜷緊,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龜裂。好在她玲瓏慣了,霎時恢復如常,半帶著苛責道:“酒樓里一頓要費多少銀子,夠咱家幾個月的用度了,快別花那沒用的錢。早間你兄長才買了半斤肉回來,這會兒你來,做了紅燒肉吃挺好的。”
她長相有些刻薄,因是改嫁進李家門,兩條柳眉吊的又細又高。兩扇睫羽長而卷,拉得一雙鳳眼格外凌厲,顴骨比旁人要突大,像是活成精的“黃鼠狼”,一張嘴笑兜頭倒出來的一彎子不懷好意。
“嫂嫂某推遲了,我正好有事要同兄長商量呢,酒樓隔間里靜,不怕被鄰里鄰居的聽去。”李氏笑著道,她真要是順著秦氏的話,留在家里吃,這頓飯非得膈應死不可。
果不其然,秦氏這回沒再執著留在家中,而是低低看了眼李氏和陶家老二,眉頭皺了片刻,旋即散開愁容道:“那成,容我去同你兄長說去,順道再換件衣裳。整日在廚房里串,一身的油煙味兒,去酒樓里沒得給你兄長丟人。”
“不急,不急”李氏滿臉笑意道:“我還得去喊上母親,母親手腳慢,想必待會還得嫂嫂等我們呢?”
“娘也去?”秦氏身子豁然頓住,僵硬的扭過頭看著李氏,眼中有幾分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