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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也確實不是徐昆的對手。
只要待在這里,好好等著師尊回來不就好了嗎?
岑千山輕輕嘆了口氣,飽含怨氣地看了歸源宗所在的方向一眼。伸手關上了客棧的屋門,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歸源宗的山門外。
那朵巨大的青色蓮花,正在大地上緩緩收攏花瓣,層層疊疊的花瓣由盛放重新變回花苞。
有人在反轉護山大陣,將那從天而降的強大天魔,徹底包裹在了法陣之內。
岑千山放出靈識,小心觸及這道護山大陣。強大的法陣帶著上古大神遺留下來的威壓,堅定地排斥了自己的進入。
本來,歸源宗藏身在這樣強大的法陣內。即便外面的世界怎么樣天翻地覆,至少宗門內不會事,不是嗎?
如今卻有人為了護著天下萬千生靈,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和整個門派千年傳承的洞府要和天魔決一死戰。
這到底是怎樣愚昧的思路。難怪整個門派從上到下都……
從上到下都怎么樣?岑千山認真回憶了一遍自己認識的歸源宗所有弟子。
從十年前見過的付云、苗紅兒,到不久前進入魔靈界的一行人,還有碧云城中的那位葉航舟。
生活在他們中的師尊,每一刻都是放松的,隨時隨地帶著笑,她的快樂是真實的。
想到了師尊的笑容,岑千山的眉眼就變得溫柔了起來。
嗯,這其實是一個好地方。
就在他嘗試著想要進入封閉的護山大陣的時候。那閉合的蓮花內掉出了一個掙扎著的麻袋。
這個類似的麻袋,岑千山見過,穆雪的師兄卓玉手里就有一個相似之物,據說是他師父丹陽子的成名法器。
岑千山打開麻袋,從袋子中鉆出一個形容狼狽的男子。那人一身儒衫,不太像是修真之人,反倒有些像凡俗中的教書先生。
此刻,這位教書先生一臉怒容,爬起身就向著法陣沖去,雖然他身上佩戴著歸源宗的符玉,但卻依舊被反轉封閉的法陣用力彈開。
那人心中不甘,以拳擊之,“混蛋!師兄你這個混蛋!你竟然連我也騙了。你給我把法陣打開!打開!”
閉合的蓮花大陣紋絲不動,絲毫對他沒有半點回應。
那男子回過神來,方才注意到身邊的岑千山,察覺到他驚人的修為之后,他帶著一絲戒備和警惕,行了一個晚輩禮。
“在下歸源宗蘇行庭。多謝前輩出手相助。不知前輩遵號,仙居何地?緣何來我歸源宗?”
岑千山把蘇行庭三個字,同師尊的師父劃上了等號。
自己心里先嚇了一跳,連忙施展靈力托住蘇行庭的手,側身不肯接他的禮。
“我恰巧在附近,看見這里的蓮花護山陣突生變故。所以過來看一眼?!贬胶滢o地解釋。
天地巨變,偶爾那些隱世不出的高人出來探查情況也是有的。
蘇行庭只是不理解這位世所罕見的元嬰修士,為何對自己這樣客氣。
只是他此刻進不了山門,不知門內情況如何,心中焦慮如焚,無瑕多想余事。
他在門戶外沒頭蒼蠅般地來回轉了兩圈,勉強壓抑心火,取出隨身攜帶的卵生天地,靜心為自己的師門占了一卦。
岑千山看到蘇行庭手中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東西,頓時睜大了眼睛。
卵中天地,千山連綿,銀雪漫天,三枚金錢在空中翻轉不定。隨著白雪徐徐落定,覆滿千山,金色的錢幣方才定下世間乾坤命運。
回想當年,自己尚且年幼,忐忑不安地將自己制作成功的第一件作品送給師尊。
“沒什么用的小東西,師尊不要也是可以的。”那時候的他小心翼翼打量著師尊的神色,生怕從中看見了鄙夷和嫌棄。
“做得這么用心,有雪又有山,我很喜歡?!睅熥鹦⒛呛喡姆ㄆ鲾[放在了自己的工作臺上,“謝謝你小山,我會好好收著的。”
她也和那一刻承諾的一樣,一直將這件小小的玩具留在手邊把玩。直到大限來臨,此物伴著她一同灰飛煙滅。
“這……是什么?”岑千山按捺著心中翻滾的思緒,問身邊的蘇行庭。
“啊,這是我的一位小徒弟,拜入師門時送的拜師禮?!碧K行庭隨手轉了轉放在手邊摩挲多年的卵生天地,“雖然是個小物件,但卻含著弟子的心意。我一直很喜歡,習慣了隨身攜帶?!?
“她能將此物重新做出來送你,想必是真心實意敬你為師?!?
“她喜歡你們,喜歡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活成了她真正的樣子。”
“也正因為有了你們,才讓我遇到了真正的她。”
那個奇怪的前輩高人,說了幾句莫名的話語,蘇行庭沒有聽得很清楚,在他眼前的視線亮起了五彩斑斕的灼眼光芒。
等他視線恢復的時候,進山的階梯上,已經出現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彩玉門樓。那位一身黑衣的男子已經跨步隱沒進了彩門之中。
蘇行庭在這一刻突然想起了那人是誰。那是在他的數名弟子口中都曾經多次提起過的人,魔靈界第一高手,魔修岑千山。
第97章
歸源宗清凈峰上, 懸浮在半空中的天魔,對著站在山頂的丹陽子,
“多年不見,師兄你都已經變得這樣老了啊?!碧炷寄繋? 語調溫和, “怕是沒有多少壽元了吧, 真是可憐?!?
“三百年,真是許久不見了?!钡り栕涌粗肟罩械奶炷?,一字一頓, “徐昆師弟?!?
懸浮在天空中的那張面孔, 依舊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樣。只是那慘白的肌膚, 曲卷披散的長發,化為煙霧的虛幻身軀,無不彰顯著對方早已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