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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有條不紊,輕松愉悅有如訓練場的戰斗轉瞬之間成了修羅場。
歸源宗的大部分弟子不僅沒有參與過真正的實戰,甚至連死人都不曾見過幾個,何況是死狀這般凄慘的情形,頓時個個面色煞白。
林尹當場扭過頭去就吐了。
余下的修士在魔物發狂,又失了主戰人員之后,卻絲毫沒有顯出慌亂,似乎極為習慣了一般,分頭四散撤離。由飛行速度最快且靈活的一人引走雙目血紅的妖魔。
負責指揮的那女修踩在飛行法器之上,如疾風一般掠過雪原,狂怒的巨魔穿著破舊的大褲衩,邁著赤腳,在雪原里飛奔,跟著她身后緊追不舍。
程宴使出法天象地,巨大的金身出現,雙臂交錯擋住了那只怒目圓瞪,紅發如火的妖魔。
飛遁中的女修立刻踩著法器一個急轉,翻手祭出一枚寶印,那四方形的寶印金光燦燦,從天而降,轟一下砸在魔物的頭頂。
這妖魔歷經長時間的戰斗,已近油盡燈枯之狀,這一下被法寶砸在天靈蓋上,當即被砸趴在雪地里。
女修手下一刻不停,接連操縱寶印狠砸了十余下,直至那妖魔的頭顱血肉模糊,不再動彈為止。
那女修落下地面,踩在巨大的妖魔尸身上,抽刀從那殘軀里一刀剔出了妖丹,收入懷中。同時她將妖魔一對突出嘴外的尖銳獠牙取下,捧到程宴的面前。沖著他抹了抹臉上的血,倒也不多說話,抱拳轉身離去。
程宴美滋滋地捧著那對染著紅白液體的獠牙回來,還端給丁蘭蘭等人看,“要嗎?煉器的好材料。”
丁蘭蘭看著那黏黏糊糊不知掛著什么的巨獸牙齒,臉色發青,勉強擺擺手,“你,你先收著,回頭我用傀儡和你換。”
歷經了這一出,夜色已經深沉,年叔領著他們進入了雪原中一處造型奇特的建筑之內。
這叫做里站,外設置防御和隱蔽的法陣,內有負責掃灑駐守的人員。是用來給在外狩獵的修士們集中休息的地方。
進入了里站之后,大廳內早早坐了不少戰場上剛剛退下來的戰士。他們有的興奮不已,喝著酒高談闊論。也有些渾身浴血,面色肅殺,郁郁不樂地坐在角落里。
穆雪一行人進入,除了個別抬起頭來看看,并沒有引來過多的關注。
他們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不少沒吃過也沒見過的魔靈界特色菜肴。
幾個魁梧大漢,腳邊放軒轅戰斧,在左近的一張桌邊踩著凳子大碗喝酒。
“干了!哈哈,這一次若能活著回去。就去天香閣好好花銷花銷。”一男人摸著下巴的絡腮胡,搖晃腦袋,“師師生得艷冶,媚娘嫵媚多情,小魚最是體貼。我倒是不知該先找誰?”
他的同伴哈哈大笑,“這一票若是成了,三位姑娘一起包圓了也花費得起。”
在另一側的桌子四周,圍坐著一群披著鎧甲的女修,她們口里談論的話題,竟也和男人一般無二,
“弄玉館新來的蓮官人見過沒?纖腰一把,玉足堪憐,最主要還是清官人。”
“我不喜歡扭扭捏捏的新官人。還是秦小哥最合我胃口,人溫柔,活又好,百看不厭。”
坐在中間的歸源宗弟子們臉都聽紅了,丁蘭蘭悄悄拉了拉穆雪的衣袖,“她們還真敢說啊。”
埋頭吃飯的穆雪唔了一聲。
這在魔靈界是習以為常的事。
在這里人人過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就像剛剛被魔物拍死在雪山的兩個魔修一般,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著明日的太陽。
戰場上下來,胸中殺意未退,血氣蒸騰。這時候只有另一種原始的本能,最能紓解淤積于胸的情緒。
在這樣充斥著黃段子和拼酒劃拳聲的酒肆中,吃著不曾見過的異域小吃,歸源宗的年輕弟子們,悄悄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覺得有一種異樣的新奇感。
不多時,桌邊走過來了三位年輕的女修,個個姿容俊美,風骨颯爽,舉動風流。
為首的便是剛剛遇見過負責指揮戰斗的那位修士。
只見她端著酒碗敬程宴,“多謝大哥出手相助。我叫英子,這些都是方才一起戰斗的姐妹。”
程宴紅了臉,局促地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來,接了她的敬酒。
短發笑起來有一雙酒窩的英子上下打量程宴,目光逐漸變得熱烈而多情,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輕咬紅唇,語調溫柔,“哥哥不如去我們那桌坐坐。大家都想好好和你道個謝。”
程宴手足無措地連連擺手拒絕。
一左一右挨上來兩位青春年少的姑娘,挽著他的手臂,軟語溫言相邀。
她們剛剛經歷了殊死搏斗,她們剛剛失去了同伴,她們或許也沒有明日。她們想要和喜歡的人一度春宵。
程宴急忙掙脫,紅著臉道,“你們聽我說,我練得是金剛不壞法門,童子功,修成之前絕不能沾女色半點!”
三個女孩面面相覷,愣了半天,松開手,噗呲一聲笑了,“童子功?啊――噗呲。”
“哎呀,那真是抱歉,不打擾了,不打擾了,哈哈。”
直到她們走了回去,那邊的桌子周圍頓時爆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
“童子功?這年頭居然還有人修童子功,哈哈哈。”
“哎呀,真是笑死我了,這都是從哪里的深山古寺來的人?幾百年沒聽說有人修煉這個功法了吧?”
“那么大個的人了,竟然連……都沒嘗過嗎?真是可憐。”
“別笑了,人家還幫過我們呢,快忍住。”
女孩們轉過頭來,合并雙手和程宴道了個歉,“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笑你。我們只是……噗……太久沒聽說了。”
在仙靈界能修習童子功者,說明心志堅定,清心寡欲,是一種說出來引以為傲的事。誰知到了魔靈界,風俗一改,到了年紀卻沒有過伴侶足以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程宴面紅耳赤,借口去給養傷的卓玉送飯,早早離席走了。
穆雪吃著令人懷念的食物,聽見隔壁桌幾位女修正在討論弄玉館新入行的小館,“清純得很呢,摸摸小手就滿面羞紅,淚眼婆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