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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的善意微不足道,普通人的善意也感天動地。
*
等我再從地下探上來,外頭已經變了天。
一整條步行街上都是攢動的人群,街燈流傳在他們之間,閃爍出一種獨屬于傍晚時刻的篤定。
在黃昏日落之時,心中依舊篤定的人一定是幸福的。
她有家回,有人等。
她的心是滿的。
*
我天生五音不全,卻并不排斥唱歌。究其原因,應該是初中的時候,儲盛的某個女性朋友隨口夸了我一句,說我聲音很好聽。
我和張放放在樓下會面,胥樂遠他們已經先進去,房間號碼是432。她接過我手上的東西:“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
“什么意思?”其實我也搞不懂我自己。
“你明明不喜歡他。”
“為什么不干脆一點。”
“干什么?我這個樣子難道像是個渣女?”我笑起來:“就,一定要有那種感情嗎?不可以是純粹的友情?”
“不可以。”張放放咬了一口漢堡:“這是不可能的。”
“其實我很感激他。”
我和江炎之間的很多事,我都沒有對別人講過,包括是對張放放。
不止是喜歡阿。
喜歡會變味,會消失,但是江炎永遠在我這里有一席之地。
*
包房里。
胥樂遠抱著本菜單在研究,江炎正蹲在點歌機前認真的找歌。我和張放放一進門,迎接我們的就是一句“包廂內嚴禁吸毒販毒。”他們兩個都特坦然的做著自己的事,誰也沒有想到要找首歌放放。
江炎和胥樂遠都沒有穿校服。
江炎是一件淺灰色套頭衛衣加黑色運動長褲。胥樂遠更簡單,一身全是黑的。我把書包放下,湊到胥樂遠旁想看看他點了點什么吃的。
江炎在旁邊喊:“別光顧著吃,快來點歌啊!”
張放放一聽也不客氣,沖過去,就把江炎給擠跑了,完全忘記自己剛塞了一個巨無霸進嘴里。
她興沖沖的點了一排的歌。我們三個坐在沙發上被迫聽她開了一個小型的蔡依林演唱會。不過張放放唱歌是真的挺好聽的。
胥樂遠喜歡周杰倫。他點了首《晴天》。江炎拿了話筒跟著一起唱。
好了,我知道了,他們三個就是為了聯合羞辱我的。
“你怎么不點歌?”江炎拉我到點歌臺前點歌。我沉思了一下,點了《香水有毒》和《愛情買賣》。
前奏一響起。
各位都用“你有毒”的表情盯著我。兩首勁歌連唱玩,我累得倒沙發上沒動彈。胥樂遠忽然提議要喝冰可樂。
“我去買。”他從書包里摸出錢包起身,順帶指著張放放問:“你要跟我一起來嗎?”
無恥。我在心里默默鄙視他。
連自己的色相都不惜出賣嗎?是我看錯你了。
張放放笑的像只掉進米缸的老鼠,屁顛屁顛的跟了出去。
這下就只剩下我和他。剛好不容易炒熱的氛圍又一下涼了,涼得透透的。江炎這首《囚鳥》唱的有些不太走心,他自己也感覺到。還沒到副歌,他干脆就切了。下一首是蔡依林的《布拉格廣場》。極具辨識度的前奏緩緩響起。
我知道。
這首歌是周杰倫給她寫的。
張放放點的歌,我們誰都沒有拿話筒跟唱。也沒切原聲,就盯著電視屏幕聽伴奏帶。
“儲悅。”
跟著一群鴿子飛起。他的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飄來。
“你知道嗎?”
我打斷他要說的話。
“劉茗在人人上找過我。”
江炎閉上嘴,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你說人就是保持善變的。”
“而我已經,變了。”
能說出來的話,其實并不殘忍。
那些無法言語的空白,才是真正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