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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調(diào)動了一下自己的戲劇天分。

但是沒轍。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冷靜了。

“江炎。”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好像也比我想象的要更為輕松。

“好久不見啊。”

眼前的男生，跟記憶里的并無太大差別。高了一點(diǎn)，瘦了一點(diǎn)。不止一點(diǎn)，他現(xiàn)在太瘦了，臉都有點(diǎn)凹了。聲音，也變得不一樣了。

當(dāng)然最大的不同，是他的味道。

從前成噸洗衣粉的香味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淡到不可捉摸。我曾經(jīng)為這個事還取笑過他很多次，但是眼下，我卻有點(diǎn)懷念。

“我在一班等你，你們班長說你去了十班?！彼吧曊{(diào)，讓我一晃神。

“你怎么知道我在一班？”因?yàn)轳銟愤h(yuǎn)啊。問出問題的一瞬，我自己就先有了答案。

“胥樂遠(yuǎn)跟我說的。”果然。

我們并排走在月色下。感覺有很多的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沒想到你們學(xué)校跟我們竟然是兄弟學(xué)校，好巧哦，你們這次來待幾天呢？”

“十天?！睅捉瓴灰?，面前的男生穩(wěn)重了很多。

“嗯?！蔽尹c(diǎn)點(diǎn)頭，黑夜里，估計他也看不見：“挺好的?！?

“那個，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樣啊？有沒有照片讓我看看唄?！蔽倚χp輕捶了下他。無論怎么試圖跨越，這段橫亙了三年之久的缺席，還是令一切都很僵硬。

“沒有?！彼裾J(rèn)。

“嗯？”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分手了。早就分了。”江炎的語氣聽著就感覺是很不想要提到這件事。我心里微微一悶。以前他都是那個會因?yàn)榕⒆拥脑掝}而臉紅和上躥下跳的男孩子。

但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怎么了，你不也變了嗎，儲悅。

我打起精神來：“哇，好可惜，我還想看看人長什么樣呢。”

“一點(diǎn)不可惜?！彼^續(xù)不停地給我澆冷水。這方面倒是一點(diǎn)都沒變。

……

“話說?！睘榱宋覀兊脑掝}能繼續(xù)進(jìn)行下去，我只能開始扯別的：“后來初三的時候我找你，你都不怎么理我，也太過分了啊，還是不是朋友了?！?

江炎忽然站住。我走了兩步才疑惑地跟著轉(zhuǎn)過身看他：“怎么了？”

“初三的時候。”他話說到一半，面色有點(diǎn)不太好看：“初三的時候，我手機(jī)丟了，因?yàn)楫?dāng)時忙著中考。也沒再買?！?

“我不知道你找我?！彼恼Z氣很平和，可是眼里已經(jīng)寫滿了抱歉。

啊。

是這樣子嗎。

我有點(diǎn)驚訝。不是因?yàn)樗謾C(jī)丟了，而是他的解釋。他在撒謊。我打過那個號碼，雖然只有一次。能接通，但就是無人接聽罷了。

但是還重要嗎。

不重要了。

我們一路走到超市。超市門口燈光明亮。他想買點(diǎn)東西。我原本是想直接離開的。因?yàn)闀r間不早了。

但是明亮燈光下。

我看清了他的臉。看清了，任何想要離開的話都無法再開口。我回憶起那個男生跟我描述過的場景。玻璃瓶磕在腦袋上，從額頭到太陽穴整整一條血痕。我一直覺得他是騙我，或者是夸大其詞了。誰叫他是似笑非笑地同我講這些的呢。

直到。直到此刻。隱在男生半長不短的劉海下的那道長而蜿蜒的疤痕，真正將我拖入了當(dāng)日故事的氛圍中。

江炎感覺到我的熱切注視，有些不自然地想偏過頭去?？上膭幼鳑]有我快。

我伸手撥開擋住的劉海，才得以窺見整道疤痕的走向。

“你差點(diǎn)就瞎了。”我很深很深地嘆了口氣，在心底。

“沒事。不就是道疤嗎，楊過斷了條手臂也沒影響他成為武林高手啊?！?他的笑容里都是寬慰。就如同以往的好多次。

我卻一點(diǎn)都不喜歡，甚至有點(diǎn)討厭。

他以為他是誰？什么絕世大英雄嗎？還是做好事不留姓名的活雷鋒。這么大的事，一個字都沒有跟我透露過。

我應(yīng)該非常生氣。但是我卻沒有。

“為什么沒有跟我說過？”我的聲線有點(diǎn)低，更多的像是一種質(zhì)疑。

江炎的笑容淡下來，他不知道我知道了。

“沒有必要啊?！?

“而且跟你也沒有關(guān)系。”他帶著吊兒郎當(dāng)?shù)妮p松愜意。

“沒有關(guān)系嗎？不是因?yàn)槲业哪禽v自行車嗎？”

“但你的自行車不就是因?yàn)槲襾G的嗎？那說到底，所有的事都是因?yàn)槎?，跟你沒有關(guān)系。”他有點(diǎn)強(qiáng)硬的語氣和強(qiáng)詞奪理的邏輯讓我跟他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