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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難免要告別
——什么都會有一點倦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唱歌。
也是有男生第一次唱歌給我聽。
我低下頭。
這一刻。
市井的生活氣中,有少年在溫柔的唱少年。
低下頭,是因為想要哭。
當他唱到“告別”。
我仿佛在他的歌聲中已經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心靈的抽搐總是先不明不白的不請自到。
就像歌詞里唱的那句。
歲月總是比靈魂先行。
*
店里很熱又關著門不通氣,我覺得有些悶。江炎的額頭上已經是浮了一層薄薄的汗,臉色微紅。我隨手抽了一張手邊的抽紙,不知名的牌子,攥在手里都是股硬硬的手感。
本來是想要遞給他擦汗的。
他從碗里抬起頭,漆黑的眼珠里盛著疑惑還有驚訝。
我的手還抵在他的腦門上,隔著一層紙巾。紙巾不吸水,擦起來不太方便。我原來也只是受本能驅動,被他這樣一看,手胡亂在他腦門上抹了幾下,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這個紙巾不好用。”
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就丟在手邊。我拿筷子無意識地戳了戳碗里剩下的面。心里在瘋狂得怒罵自己。
儲悅。
你到底在干嘛?
“你怎么吃這么慢?”
“能不能快點啊!”
我兇巴巴地催他,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
江炎慢慢放下手里的勺子。
“謝謝你請我吃飯。”
“下次換我。”
“你想吃什么?”
他的語氣和神情都很真誠,仿佛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也真的想了想。然后開口。
“你的餛飩看起來挺好吃的。”
“下次我想嘗嘗。”
他跟著抿了個笑,笑得就像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子。
“算你有品位。”
*
餛飩店旁邊就是一家小賣部。有幾個跟我們一樣剛才吃完飯的工人在站在小賣部前買煙,工地的黃色頭盔提在手上,身上的工作服松松垮垮又臟又舊。
整個人看著都很沒精神。
聽他們說話的口音,好像是北方那邊的。
南方,北方。這兩個詞一直在我心里打轉。
餛飩店的門又推開了,這次出來的是剛在急著找廁所上的江炎。他眼神四下晃了一圈,像是沒有找到我。
“江炎。”
我揮手叫他。
看著他甩著手朝著我跑過來的樣子。心里猛地一個恍神,明年的現在,他就不在這里了。
有些人,跑著跑著。他就會不見。
如果硬要把人生說成是一場跑步。我會相信自己的人生是在橡膠跑道上一圈又一圈的繞路,直到疲憊不堪,直到無以為繼。
那么江炎。
他的人生,應該是就是一場馬拉松。無盡的風景在一望無際的旅程中,始終陪伴著他。
而這里,這個小鎮,這所學校,還有這里的我,只是這場馬拉松的某一站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