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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什么呢,等儲悅上小學(xué)了,你就能省省心了?!?
“希望是吧?!标愄m又嘆了口長長的氣,語氣是濃濃的疲倦。
“哐”地一聲。本來聽到這里,陳蘭和儲標(biāo)的對話也正要結(jié)束。但是我卻偏偏像是所有電視劇里枉死的女二一般。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碰倒了腳邊的一個瓶子。
客廳的大燈也隨著這記動靜應(yīng)聲亮起。跟著一起的,還有陳蘭不高卻冷的訓(xùn)斥聲。
“儲悅!干什么呢!黑燈瞎火的!都幾點(diǎn)了還不睡!”
成年人的理直氣壯常常讓我嘆為觀止。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對峙中,原來我才是錯的那一個。只因為我臨睡前想到了我的玩具狗-皮皮,落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記性差到忘了剛才的那一場對話,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言語中的利箭會使我遍體鱗傷。
幾點(diǎn),睡或不睡,這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冷白燈光照耀下的那兩張臉,如果在那一刻能流露出一絲的尷尬,或者是不自然。我甚至都不奢求一種愧意。那當(dāng)夜的我,應(yīng)該也就不會咬著被子,在低低的抽泣聲與冰涼的眼淚中睡去。
大家也好像都很期盼,我去上學(xué)的那一天。不是滿懷喜悅的一種期待,而是一種類似‘終于,能松口氣了’的期盼。
而我卻直覺得對將要到來我的學(xué)習(xí)生活隱隱擔(dān)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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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我的預(yù)感真是該死的準(zhǔn)。潘多拉的盒子被開啟后,撲向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災(zāi)難。是的,災(zāi)難,我的學(xué)校生活從一開始就是場末日狂歡。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結(jié)識了獲得了諾貝爾獎的瑪麗.居里夫人,寫出第五交響曲《命運(yùn)》的貝多芬,還有法蘭西皇帝拿破侖。我不停的在各篇作文中對他們歌功頌德,贊不絕口,但是這些沒有同情心的偉人卻沒有早一步告知我,他們是我的同類。
這樣我的自卑也就不會埋得如此的深。
“你怎么用左手寫字的啊?”
我們班主任,蘇老師,在開學(xué)的第一節(jié)語文課上,扯著嗓子在我耳邊吼了一聲。
左手寫字怎么了?我又不是用腳寫字。
我抬起頭,驚慌無措地看著我身旁站著的蘇老師。她高高吊起的眼角,像極了寺廟中那些兇神惡煞的佛像,讓我不敢直視。
我垂著頭,握著筆的左手自發(fā)地緩緩垂下,藏進(jìn)了身前的桌肚中。
像是藏起一份不堪。
“還有,儲悅,我叫你們寫自己的名字,你在干什么?給我畫符啊!”蘇老師的音量陡然又升了一個調(diào),我不堪重負(fù)的將腦袋往右邊偏了偏。
“你到底怎么回事?給我站起來!”
我沒動。嚇到忘記了動。
“??!有沒有聽我講話!”
于老師見我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更年期的火氣一觸即發(fā)。她手一把抓在我肩膀處,將我跟拎小雞時的從座位上提了起來。叮鈴哐啷一陣好大的想動,是我的椅子撞歪了后排學(xué)生的桌子。
后排的學(xué)生不敢妄動,便趴在斜了桌子上,繼續(xù)埋頭苦寫。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和她之間也不過是才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她卻對我懷抱著如此大的怒意。
“儲悅!”
周圍的小學(xué)生紛紛側(cè)目,看向我這邊,一片竊竊私語聲。
“安靜!”于老師回身,又瞪著眼吼了一句。
瞬間,像是風(fēng)過燭熄,所有的躁動都全部沉寂了下去。
“為什么不寫自己的名字?”于老師仍然不打算放過我。
我的手指默默扣著鵝黃色桌面的邊緣,盡量壓低著呼吸聲開口:“我……我不會。”
頓時,還不等面前怒氣沖沖的于老師有什么反應(yīng),全班頓時哄笑一片。他們毫不掩飾地清脆又明亮的笑聲與于此刻的我來說,卻分明像是淬了毒的毒針,綿密而又深入地扎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哈哈,這個笨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這個白癡竟然用左手寫字。
我仿佛天生就是一個丑角,無論我站在舞臺的哪個位置,周圍人的目光猶如一束猛烈的追光一般總是將我的狼狽和不堪照得無所遁形。
“你幼兒園老師都沒教你嗎?”
“我……我沒上過幼兒園。”我的視線挪到我粉色的鞋面,這是陳蘭特意給我上學(xué)準(zhǔn)備的新鞋。卻因為今天下雨,鞋面上濺了不少豆大的泥漬。
“學(xué)都不上,就知道玩去了?”蘇老師不無鄙夷地地打量了我?guī)籽?,才終于放我坐下:“把手背在身后,給我坐好了,不到下課不許動!聽明白了嗎!”
這下我學(xué)乖了,連一刻都不敢停歇,立馬乖乖照做。蘇老師走過我這邊后,我的余光中捕捉到了不少小學(xué)生悄然探向我這邊的視線。
那種眼里的興奮并不是因為看到一個漂亮的娃娃,而是來自于捉到了一只模樣丑陋,動作遲緩無力反抗的癩蛤/蟆。
我垂下頭。內(nèi)心是數(shù)不盡的遺憾。我還記得剛才陳蘭送我到校門口時同我說的話。
“儲悅,到了學(xué)校要聽老師的話,好好表現(xiàn)。”
“要跟小朋友處好關(guān)系?!?
而我此刻只想把那一個個笑話我的小學(xué)生全部收拾一遍。
才剛剛第一節(jié)課開始不久,我已經(jīng)將陳蘭對我的期望全數(shù)打爛。
“張淼淼,你也是怎么回事!你的名字呢?誰叫你畫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