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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是金云仙要好的姐妹,所謂的裙帶關系。金云仙是我奶奶。我爺爺很早就去世了,應該是在我剛剛出世的時候。所以我的記憶里沒有一星半點關于他的記憶。
這個事實,每當我長大一點的,我就感到越發(fā)的難過。
因為家人之所以是家人,不僅僅存在于血緣關系之中,而是應該由內(nèi)而外地體現(xiàn)在外部。
我不是說長相。這個點一直讓我很遺憾。
我是說對情感的訴求。
我越來越孤獨。沒有人懂我,更沒有人與我相像。
家庭,對當時小小的我來說,浩瀚的如宇宙的星河一般。而我只是這無邊無際中的,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
我甚至都不配做一顆星星。因為我不會發(fā)光。
我是塵埃,是這個家的一個小小異類。
這樣的想法,貫穿了我全部的童年生涯。
所以,我才會把希望寄托在往生者身上。
也許,那個不在的人才是最懂我的那一個。
就像此刻。
陳蘭坐在沙發(fā)上冷著眼瞪我:“儲悅,你怎么回事!跟你哥哥打打鬧鬧就算了,怎么可以拿榔頭?你上次是不是還拿了水果刀?你有什么毛病啊!”
我沒有毛病。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蘭只看見我手上的榔頭,卻沒有瞧見我脖子后面大片的紅印。
在我悲憤地從雜物箱里找出榔頭之前,我被儲盛掐著脖子摁在沙發(fā)上悶了有整整一個世紀這么久。
當時,我覺得自己可能就要這么死了。
突然覺得很遺憾,死之前竟然跟染染吵架了。
男女的力量總是有著懸殊的差距,這個事實從我跟儲盛一次又一次的較量中得出來的。我打不過他,于是我只能求助于各式各樣的“作案工具”。
我以為陳蘭會懂我的。其實怎么可能。我就是個十惡不赦霸道還愛逃學的小孩。
“禮拜一給我去幼兒園呆著!一天到晚的在家里都野壞了!聽到了嗎!”
我低頭,緊抿著嘴,不言語,只有豆大的淚珠一串串掛下。
陳蘭也許這時候才想起來我也是從她肚子里生出來的這個事實。
見我這個模樣,她面上的表情軟下來,伸手想要拉我:“好了,給我看看,傷到哪里了沒有。”
“沒有!”我惡狠狠地甩開她的手。
太遲了,太遲了。
為什么他們給我的愛總是要遲一步。
為什么她不能一進門的時候就跟我說這句話呢,而是要在對我狠狠教訓過一頓后,在用那樣冰涼的眼神看過我之后,才想起要給我一顆糖。
大人們美其名曰:教育。
但是我六歲,我只想要愛。尤其在經(jīng)歷過從自己親哥哥的手上死里逃生后。
我這才想起來李奶奶,想起她跟我說得話。
“儲悅啊,你知道嗎?你是你爸媽從別人船上撿來的。”
第一次聽這話的時候,我震驚了,歡喜到震驚。
我的豪門換女夢想看來是有實現(xiàn)的那一天了。
緊接著,她第二次,第三次,無數(shù)次,分別說了我是從垃圾桶里,麥田里等諸多變幻多端的地方撿來的。
我盯著她布滿溝壑的臉,臉上以她坍塌的鼻梁為對稱軸,分別鑲嵌了兩顆渾濁的眼珠子,讓人滲得慌。
終于在現(xiàn)實里,我找到了童話故事中巫婆的模樣。
就是她這般。
丑陋無知,且信口開河。
但是有時候,我卻期盼著她的“信口開河”會有水到河成的那一天。
多么希望我可以擺脫“儲悅”這個土里土氣的名字。
為什么人我是這個家的孩子?
為什么我要有個哥哥?
為什么我的爸爸媽媽總是這么忙碌?忙到從來都沒空到幼兒園接我放學。
我的童年人生是空白的。我只有錢。
哦,還好有陳染之。
但是,染染也不快樂。我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