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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璃喃喃道:“若是用來牽制皇兄,太子的兒子會好很多。”
“是啊,所以航兒將你護在身邊,先下手,只是做的不干凈,還是被人發現了。”
兄弟倆同吃同住同睡,燕帝將李璃帶在身邊,眼睛幾乎一錯不錯,生怕哪天弟弟慘遭毒手。這些相依為命的日子,李璃都記得,所以才有后來他不遺余力助奪回權力,費盡心機一點一點將左相的爪牙給除去。
只是李璃本以為交給兄長的是一個政治清明的朝廷,六部重臣皆是能臣,這樣就能安心退下,和心愛之人去閑云野鶴,或是干脆鎮守邊關。
然而一切都是成了一廂情愿,燕帝不信任他了。
“母后,您說我……我們怎么會變成這樣?”李璃紅著眼睛,嘴唇微動,心里難過極了。
太后撫摸著小兒子的臉龐,搖了搖頭:“哀家不知道,可是現在不能放任著不管了,張伴伴,好一個‘忍辱負重’的狗奴才!”她的目光頓時變得銳利冰冷,高聲喚道,“來人!”
李璃一看這個陣勢,立刻道:“母后,這些皆是你我猜測,沒有證據,皇兄現在信任他,若是隨便動他,怕是會讓皇兄……”
太后抬起手制止了李璃,堅定地說:“皇帝誤會也好,生氣也罷,沒什么比他的身體更重要,若是虛驚一場,就是一直怨恨,我也認了。”
她定了定神,抬腳就走出寢殿,“走,擺駕明正殿,哀家親自去抓人。”
第143章 倒下
李璃匆忙進宮見太后, 這個消息沒有瞞過張伴伴的眼睛,他立刻告訴了燕帝。
“阿璃的神色如何?”燕帝問。
張伴伴回答:“不好,雖然隔得老遠, 下人看不真切,可是氣勢很嚇人, 似乎還有點慌張, 東來和南往兩個公公跟著王爺都快岔氣了。”
“看樣子是出了大事。”燕帝眼里帶著好奇,嘴角卻勾著一抹笑,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湊到嘴邊輕輕咳了一聲,思索著問張伴伴,“你說發生了什么,讓向來游刃有余的怡親王也覺得棘手?”
張伴伴佯裝沉吟思索,然后迎著燕帝期待的目光說:“皇上, 會不會跟樊之遠有關?算著日子他該接到圣旨了,只是跟王爺事先安排的有出入?”
“抗旨嗎?”燕帝整個人都精神了,他從榻上起來, 心熱的仿佛喉嚨的難受都跟著化解,舒坦極了。
樊之遠抗旨, 就是把罪名給坐實了, 明著要造反呀!李璃就是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救不了他。
燕帝嗤笑起來:“還以為這倆人有多好,看著比真夫妻還像一回事, 果然心思各異,樊之遠這是根本就不信任阿璃, 都是裝的。”
“這是自然,自古哪兒有男人跟男人過夫妻日子的, 這不是違背人倫道理嗎?圣人都看不過去呢。朝中大臣雖然不說,不過是礙于王爺權勢, 不敢罷了。”
施愉死了,連貴妃都棄燕帝而去,整一個孤家寡人,他哪兒會希望看到李璃得到幸福呢?
張伴伴的話說到燕帝心里去了,讓他的笑容更甚,蒼白的臉色浮現病態的潮紅,看起來極為不健康,一時間激動,便是猛地一陣咳嗽。
這次張伴伴沒有勸阻,二話不說就取了藥,燕帝一口咽下,閉上眼睛,讓喉嚨的不適舒緩起來,也讓激動的心平復,等睜開眼睛,他問道:“可是他為什么要見母后,此事跟母后又有什么關系?”
張伴伴聽到這里,便壓低聲音道:“皇上,那位云師父的行蹤找到了。”
燕帝神色一動,“在哪兒?”
“城東郊外一處田莊。”
燕帝疑惑:“在那兒干什么?”
張伴伴說:“咱們的人沒敢靠近,不過附近稍微打聽了一下,那里住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那日正好是她生產。”
燕帝呆了呆:“你說什么?”
張伴伴道:“您沒聽錯,的確生了孩子。”
“你,你是說這孩子是……”燕帝渾身的血都涼了起來,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攥住張伴伴的袖子,神色猙獰道,“不可能,他跟樊之遠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怎么可能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前頭還嘲笑男人跟男人不可能有真感情,這會兒倒是恨不得為真了。
張伴伴心里嗤笑,面上卻惶恐,嘴里說著聽誰耳朵里都會難過的話:“奴才也不敢相信,可是那莊子周圍的確都是武藝高強之人保護,就是現在云師父還在那里,想想堂堂王爺的師父,倘若這孩子不是王爺的,為何如此重視?”
燕帝不惜吃虎狼藥,在后宮辛勤耕耘也沒有得到一兒半女,就是連個動靜都沒有,可沒想到的事,李璃已經暗搓搓地置了外室,有了孩子。
而這個孩子,將李璃最后一點令人詬病的地方都給填平了。
李氏江山,后繼有人。
“可笑,太可笑了……孩子的母親是誰?”
“聽說血崩而死,沒人知道。”
燕帝聽著幾乎瘋癲地哈哈大笑起來,臉上極盡諷刺:“去母留子啊!阿璃的手段是越來越狠辣了,他難道還打算等樊之遠回來成就好事嗎?”
張伴伴低聲回答:“王爺總得要個孩子,就是樊將軍也不能說什么,這樣做,不娶王妃的話,也算誠意了。”
這個時代,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位高權重如李璃,怎么會自斷血脈,樊之遠心里應該有這個準備,甚至他或許還是默認的。
燕帝相信了這個說辭,他悲憤之心一陣一陣激蕩,終于再也按耐不住,咳得更加兇猛,仿佛要將心肺一并咳出來,看得旁人簡直心驚肉跳。
“皇上!”張伴伴拍著燕帝的背后,聲音是說不出的擔憂,恨不得以身代之,“來人,去宣楊太醫!”
“把藥給朕……”
張伴伴立刻給他吃了一顆,然而百試百靈的藥這次似乎不管用了,喉嚨和胸口仿佛翻江倒海,怎么都不能平息,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絞合在一起。
燕帝的手上青筋在皮下蹦跳,“再來一顆……”
張伴伴眼神亮的驚人,手上卻是麻利地又倒出了一顆。
一連三顆下去,燕帝總算緩過來了,然而唇色鮮紅似血,以及臉色白如金紙,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已經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