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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果然是個狡猾的東西,你爹娘路上遇到匪徒,關我們什么事?不想給錢,就直說,咱們上衙門掰扯,非得讓官府老爺治你個誣陷的罪!”蘇二嬸眼珠轉的快,不斷閃爍,嘴里不斷罵罵咧咧。
夫妻倆若不是有人拉著,恨不得上來撕扯蘇月。
三叔公也坐不住了,他看著蘇月,神色凝重地警告道:“月丫頭,這話可不能亂說,得拿出證據的,不然便是族里也保不住你!”
蘇月笑了笑,然后笑容一點一點地隱去:“三叔公,匪徒已經找到了。”
話音剛落,那還跳腳怒罵的夫妻猶如被掐了嗓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了驚,三叔公再也維持不了鎮定,追問道:“找到了?”
“沒錯,就在昨日,關進了京兆府的衙門里。”蘇月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的人,她抬起手指向蘇二叔,“過兩天府尹就能審出結果來,二叔,會不會供出你?我爹娘一出事,你們夫妻就到了京,試問,你們怎么知道的那么快?莫不是沿路跟著?還是早就知道他們會出事?”
“胡,胡說……”蘇二叔焦急地辯解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有人剛好傳來消息,我是關心大哥這才……”
蘇月眼里帶著淚,咬著唇,她根本就不想聽,反而自嘲地說:“我是真傻,沒想清楚這其中的蹊蹺,到如今才報官,不然爹娘的冤情什么時候才能見天日?”
“等等,月丫頭,這會不會其中有什么誤會?還沒證據的事……”
三叔公還想再勸,卻見蘇月使勁地搖頭:“對,還沒有查出來,所以今日我才能心平氣和地跟你們在這里說話。心想著若是見好就收,拿著錢財趕緊滾,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那么親戚一場,我就當做不知此事。可是——”
她看著這群得寸進尺的人,終于嘶吼出聲:“你們這一張張骯臟的嘴臉,我只要我身上流著跟你們一樣的血,我就覺得惡心!我給你們面子,給你們退路,可你們對我有一絲憐憫?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咱們衙門里見真章,不是我送你們下地獄,就是我在監獄里了斷此生!”
蘇月的眼淚終于崩了出來,她忽然朝著大門跪下來,抬頭望著天:“爹——娘——你們在天有靈,睜大眼睛仔細看著!”
蘇宅的大門是敞開的,今日蘇家人來,浩浩蕩蕩的模樣,早就引來了附近街坊的百姓過來瞧瞧,里里外外早就站滿了人。將蘇家人貪婪的嘴臉瞧得一清二楚,也對蘇月一步步忍讓,卻最終逼得走投無路,心生憐憫。
而蘇月忍無可忍的爆料讓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天哪,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張三郎一張無憑無據的文章就有不少人相信進而辱罵蘇月,而今日蘇月真情實感地質問,那一副歇斯底里,同歸于盡地模樣,讓圍觀人等更是下意識地站在她這邊。
究竟是怎樣的狼心狗肺才能做出害人父母,搶奪家產的事情,這還是人嗎?
一個個鄙夷憤怒的目光,手指直直地點著這些蘇家人,仿佛再看殺人兇手和幫兇。
這輩子,三叔公等人都沒這么丟人過。
他不禁惱怒道:“月丫頭,打落牙齒還和血吞,都是親戚,咱們自己的事,招這么多外人來干什么?沒影的事,都散了散了!”
“親戚?就是陌生人尚且做不出殺害兄嫂,謀奪家業的事,誰家要這門血海深仇的親戚?”旁邊有人忍不住譏笑道。
“這都還沒證據,不要妄下定論!”三叔公不知道事情怎么會鬧成這個模樣,不禁有些急躁。
正說著,忽然從外面走進一隊官差,一身官差皂衣,讓整個鬧哄哄的院子都安靜了下來。
為首的捕頭在這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高聲問:“誰是蘇二宇?”
這一聲讓蘇二叔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他想躲起來,可是他周圍的人都紛紛讓開,只聽見管家指著他道:“官爺,是那個人。”
“蘇二宇?”捕頭帶人走到跟前,上下看了一眼,似在確人。
“我,我……我……”蘇二叔想否認,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無法隱瞞。
“就是他。”蘇月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拷上,帶走!”捕頭于是不多廢話,他身后的捕快拿出手銬,三下五除二將高壯的蘇二叔給拷了手腳。
蘇二嬸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連扯帶撕地撒潑過來:“你們干什么,你們憑什么抓他,他什么都沒干,都是蘇月這賤蹄子誣陷的!你們抓錯人了!”
“滾開,抓沒抓錯人,由不得你來說。他涉嫌買兇殺人,府尹大人命我等帶回去查問,誰敢阻攔,一律當作同黨處理!”
嚯——買兇殺人!
捕頭的話太清楚了,結合蘇月之前的控訴,由不得人們聯想。
“真是造孽啊!”
“蘇月太可憐了……”
“好好的一個家,天哪,他們怎么還有臉呆在這里,滾啊!”
“對,滾出去!少在這里惡心人!”
“滾出去!”
此刻若是有地縫可以鉆,蘇家這些人能毫不猶疑地鉆進去。
他們哪兒還敢呆在這里,可是正要走的時候,捕頭反身道:“案子沒有審問清楚,你們都不得出京,說不定還要隨時傳問你們,蘇娘子,你也是。”
蘇月欠了欠身:“您放心,我隨時隨地都在。”
尷尬和羞愧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蘇二嬸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她似乎想明白了,一把跪在蘇月的面前道:“阿月啊,是咱們鬼迷心竅,可是你二叔就是貪財也沒敢做這種事情啊,都是親戚,血脈相連。布莊小兒不要了,那錢我們少拿點都行,你可千萬不要讓他下獄啊!二嬸給你磕頭,都是血親,你不要這么冷血啊!”
有的人真的是能屈能伸,囂張跋扈起來比誰的嗓門都大,可一旦落了難,下跪痛苦亦是毫不含糊。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又是裝可憐,又是講究親情,仿佛剛才張牙舞爪逼著蘇月把家產全交出來的不是她一樣。
見蘇月不吭聲,她一把拉過身邊的兒子:“快,給你姐姐磕頭,請她高抬貴手,放過你爹,快!磕重一點!”
蘇小二于是就砰砰砰地磕著,他就一個孩子,不一會兒磕得腦門輕重,眼淚鼻涕一把一把掉,尤為可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