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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日子,無聊過。
李璃盼著時間,總算到了樊之遠休沐的時候,便提著一個食盒騎著他的神駒白馬,一路受著百姓的目光洗禮登臨了將軍府。
“我家馬兒想念將軍的踏雪,非得過來約個會,將軍不會不歡迎吧?”
樊之遠如今見到李璃,已不是當初那般唯恐避之不及,因為他知道,躲避沒用,這位怡親王總有奇奇怪怪又推拖不得的理由見面。
瞧,連自家的馬兒都送過來了。
樊之遠看著李璃燦爛如陽光的笑臉,不禁無力道:“王爺里面請。”
李璃大大方方地進了門。
待下人上了茶,樊之遠道:“還未多謝王爺相助。”禁軍能到他手里,這其中曲折,李璃絕對出了好大一份力。
禁軍乃是天子親軍,京城最強的戰力。
待遇自是不錯,其中不免有高官勛爵子孫蒙陰進來鍍金,或是花錢買進來的名額,魚龍混雜,戰力良莠不齊。
在沈嵩手底下,吃喝嫖賭倒是挺會,但是軍隊紀律卻讓人看不過眼,簡直一年不如一年。樊之遠在那日翻宮墻時見到的夜晚輪值瞌睡只能算稀疏平常的小事。
當然這要是放在樊家軍里,五十軍棍都是少的。
不管是李璃還是燕帝,早存了重新整頓禁軍的打算,而交給打造出樊家軍的樊之遠便是一勞永逸的事。
果然鐵面將軍接手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整軍紀,凡三令五申之后依舊懶散違紀者,不管各方勢力,皆是軍規加罰,剔除出去,哪怕沈玉凌親自說合都沒有留情。
其實早在這個時候,武寧侯就應該看得出來,樊之遠跟沈嵩,甚至眾多依附者不同,他心中自有一方準則,并不會因為旁人更改,也不是隨意就能拿捏的。
禁軍到了他手里,跟沈家也就沒什么關系了,這對燕帝和李璃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然能夠節制禁軍,權力進一步加大,于樊之遠洗刷冤屈也更有利,可以說是雙贏之局。
不過李璃怎么會客氣,他接受的很是坦然,還反問道:“既然如此,將軍如何謝我?”
“王爺希望樊某如何感謝?”
李璃聽著便吃吃笑起來,而這笑聲讓樊之遠的身體下意識就緊繃了起來,依照他對李璃的了解,這人的得寸進尺的本事出神入化,怕是下一刻提出一個令他尷尬的要求。
他有些后悔讓李璃做選擇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李璃只是道:“宮宴的時候就說過教將軍下棋,這么久了,都沒實現,今日趁將軍得空,不如對壘一盤?”
這個要求真不過分,樊之遠內心松了一口氣,欣然答應。
但是很快他就又后悔了。
跟李璃下棋,真的是件身心勞累的事。
因為他會悔棋,棋品臭的也就只有找機會談正事的燕帝才能下的下去。
樊之遠寬容了兩次,到了第三次終于忍不住提醒道:“王爺,落子無悔。”
“哦……”李璃低低應了一聲,然后放下了黑子,瞅了樊之遠一眼道,“不悔了。”
樊之遠干脆利落下了白子,李璃的大片江山就此淪陷,他簡直驚呆了。
還未等樊之遠下手吃棋子,他立刻一把按住這人的手說:“錯了錯了,我不下這兒了,換個地方。”
天底下出爾反爾之人眾多,但像李璃這樣明目張膽的卻極少。
樊之遠皺著眉正要指責,忽然一只手伸過來,直接往他嘴里塞進了一塊小點心。
李璃的手指尖還帶著一點碎屑,他送的有些著急,稍微碰觸了樊之遠的唇,微涼,饒是他嘴上占了無數便宜,這上手還是第一次,臉不禁有些紅。
不過相比起李璃偷偷的臉紅,樊之遠卻是嘴里含著點心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再加上李璃手指的觸感還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本兩個男人倒也沒什么,若是塞點心的是曉飛或者其他樊家軍眾人,碰到了手指也不會往歪處想。
然而當這人是天天在耳邊說著喜歡你,癡纏著你,所有人都說你倆一對,哪怕嘴里說著再不在意,當目光相觸,肌膚相碰的時候,也會有異樣之感。
其實心里頭已經慢慢地將此人放在了特殊的位置。
樊之遠自是否認他喜歡李璃,然而終究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好吃嗎?”李璃縮回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臉上卻混不在意的笑問。
樊之遠終究沒有吐出來,而是咽了下去,然而卻忽然怔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璃帶來的食盒上,如今已經被打開,里面放著圓圓胖胖有著憨態可掬形象的小點心上……
李璃看著他的模樣,笑容加深:“咱們繼續下唄,吃了我的點心,你就原諒我啦!”
他仿若無事地將棋盤上的江山又恢復了原樣,甚至還偷偷昧下了幾顆白子,接著再裝模作樣地重新下了黑子,然后道:“該你了。”
樊之遠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棋盤上了,他居然沒看出棋子被動過,順勢跟著下了白子。
李璃暗自慶幸,然而等樊之遠將注意力拉回來,這江山敗北又呈現出來。
他只能央求道:“將軍,再容我悔一次好不好,我請你吃點心。”說著不等樊之遠答應,兩根手指捏起小圓包就塞了過去。
這次樊之遠不等他送到嘴邊,就接了過來,也不在意李璃重新將棋盤大挪移,改的面目全非,手里捏著這小圓包送到了嘴里。
而李璃則托著腮幫子,笑嘻嘻地看著他道:“輪到你了喲。”
這樣一來二去,下了大半天的棋,終于到了末尾,李璃一拍手:“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