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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從樊之遠的身上慢慢凝聚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李璃,眼神冰冷。
他不想死,也不想受控于人,那一刻,他想直接除掉這個威脅。
其實這很容易,如今書房門緊閉,將軍府里都是他的人,而李璃的身手顯然不足以對抗他。
雖然善后會很麻煩,但是相信武寧侯會想辦法保下他的,燕帝還沒有辦法置于他死地,甚至他可以揭發李璃的圖謀不軌,相信以歷代皇帝的多疑猜測,會接受這個“事實”。
一個個念頭從樊之遠的腦海中浮現,讓動手的念頭越發強烈。
“這個世界上啊,若是還有一個人心疼你,那就是我了,你確定要把這份唯一的愛給掐死嗎?”一聲嘆息從李璃的口中傳出來,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委屈,一副被傷透心的模樣,“身處地獄,就不想有個人陪著你,拉扯你一把?”
樊之遠沒說話,依舊是不為所動。
他的心早就冷了,硬了,這種話他嗤之以鼻。
如果能洗脫魏家滿門的冤屈,他就算入地獄又如何?
“唉,明明是來談合作的,怎么就成了這樣呢?將軍,俞自成的口供你要不要?”李璃將委屈一收,直接問。
要!樊之遠神色一動,可是他沒出聲,表情不變。
顯然這還不足以讓他改變這個念頭。
這下李璃苦惱了,他拿扇子敲了敲自己腦袋:“唉,皇兄罵得沒錯,色令智昏,我這是自投羅網呀。”
他在原地轉了個圈圈,仿佛在想法子保命,最終他站定腳步,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啊呀,急的差點忘了,將軍,今個兒我出門前吩咐下去了,要是我不小心出了意外,你所有的一切都會刊登在八卦小報的頭條上,天下皆知,怎么樣?”
赤裸裸的威脅,顯然李璃也會,而且深諳此道。
樊之遠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他看著很真誠的李璃,終于皺起了眉。
“還有哦,這份報紙不是由那幾個誰都知道的作坊刊印,狡兔三窟嘛,總有地方不容易讓人找到。”李璃拿著扇柄輕拍下巴,“這樣咱們就成亡命鴛鴦了,想想其實也不錯,要不,將軍動手吧。”
然而聽了他的話,樊之遠的殺念卻動搖了。
他死沒有關系,可滿門的冤屈卻永遠洗不掉,甚至成為恥辱重新被翻出來鞭撻,他怎么有臉去見天上的爹娘和魏家所有人。
李璃抓住的是他的死穴。
“王爺,坐吧。”低沉而喑啞的聲音傳來,帶著挫敗感,樊之遠妥協了。
他看著李璃,目光一暗:“王爺費盡心機,需要樊某做什么?”
然而李璃臉上卻沒有得意的笑,反而垂下眼睛,平靜地回望他,說:“信任我。”
*
書房的門開了。
李璃身邊的東來和南往走進來,他們手里一個捧著一副棋盤和兩簍棋子,一個卻提著一個包袱。
田伯和曉飛也跟著進書房,目光落在樊之遠身后,后者面無表情。
跟隨樊之遠多年,曉飛很清楚此刻的將軍心情并不好,甚至是陰郁。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李璃,不知道這位怡親王究竟跟樊之遠說了什么,讓后者如此壓抑。
棋盤被擺放在桌上,田伯皺眉看向樊之遠,心說難道真的要下棋?
后者輕輕地搖了搖頭。
但是顯然他猜錯了,李璃并沒有招呼下棋,反而帶著東來和南往去了邊上一個屏風后,只聽到細細索索的聲音傳來,看樣子是在更衣。
過了一會兒,他才一身黑地走出來,卻驚訝了所有人。
因為李璃身上穿著的是夜行衣!
“王爺這是要做什么?”田伯不得不硬著頭皮問道。
樊之遠也是不解,他真的猜不出李璃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總覺得這人的想法一般人跟不上。
李璃連玉冠都收起來,只有一根黑色綢帶將頭發綁在腦后,他看著樊之遠,忽然一笑:“將軍,你也去換上吧。”
會在晚上穿夜行衣走動,不是去刺探就是干壞事,李璃讓樊之遠也換上,顯然是要讓他陪著一同去。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李璃要親往,而不是讓他無孔不入的手下去辦。
“去看一個故人,將軍應該也認識。”李璃說完便對曉飛吩咐道,“去給你們家將軍準備。”
曉飛于是看向樊之遠,后者點了點頭。
“可否容屬下一起……”
然而曉飛還沒說完,李璃卻拒絕了:“就我跟樊將軍兩人,你們留下來。”
曉飛遲疑:“可是……”
“可是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他,你家將軍的身手還信不過呀,我要是圖謀不軌,他能一把捏死我。”李璃笑瞇瞇地玩笑道。
曉飛表示懷疑,倒不是不信任樊之遠的身手,而是怕李璃耍詐。
最后還是樊之遠一錘定音:“去吧。”
等樊之遠也跟著換上夜行衣之后,李璃又問:“將軍府的密道在哪兒?”
“這你也知道?”樊之遠覺得他在李璃面前簡直如同一個赤裸的人,這種感覺令他非常糟糕。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李璃搖頭:“不知道,但是我猜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