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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將來都是一家人,大夫已經(jīng)去請了,小哥里面稍等。”田伯笑著讓兩個家丁將他扶進里面。
第26章 身世
第二日一早, 曉飛咋舌地走到校場,此時,樊之遠(yuǎn)剛好收劍, 正納氣吐氣,拿著巾帕擦汗。
見曉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不禁問道:“怎么了?”
“田伯昨日真的把那探子當(dāng)客人一樣照顧, 又是大夫,又是好藥, 今早才送走。”跟著樊之遠(yuǎn)征戰(zhàn)沙場那么多年,這才是第一次看到別家密探被抓了是這樣的待遇。
曉飛說著說著不禁感慨起來:“咱們將軍府對面就是永昌伯府,屬下出去逛了一圈,那邊的門房是親眼瞧見田伯怎么把那記者送走的,還一副同情理解的模樣, 居然沒覺得不對,怡親王這也太厲害了吧?”
樊之遠(yuǎn)聽著沒說話,李璃經(jīng)營了八卦小報那么多年, 各府邸生怕上頭條,對這些記者都是客客氣氣的, 后者投桃報李, 也不會隨便報道。
他將巾帕丟給曉飛,反身回院子里去洗漱。
今日皇宮設(shè)宴, 他還會再見李璃。
書房里,田伯激動地跪在地上, 看著樊之遠(yuǎn)熱淚盈眶道:“少爺,您平安回來, 老奴實在太高興了!侯爺夫人保佑,這顆心總算能安定下來!”
樊之遠(yuǎn)看著老管家, 那張冷淡的臉破天荒地帶著一絲暖意,溫言道:“田伯,別跪著,快起來說話。”
“哎,多謝少爺。”田伯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這才在曉飛的攙扶下從地上站起來。
“坐。”
“是。”不過話雖說著,田伯卻沒坐下來,“少爺這次回來,一時半會兒不回北邊了吧?”
“嗯。”
田伯嘆了一聲:“那也好,您昨日才回來,又匆匆往武寧侯府喝酒,老奴就沒敢多打攪。”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份冊子,恭敬地放到了樊之遠(yuǎn)的面前,“這是您不在京城的這三年,老奴暗中命人搜集起來的線索,大多是猜測,確切的證據(jù)還很少。只是從這些年的升遷降職之中可以看出,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牽扯了當(dāng)年的大案。”
樊之遠(yuǎn)將冊子打開,看到里面一個個人名,臉色越來越陰沉,目光中凝聚著殺意和憤怒。
田伯緩緩道:“其實事情已經(jīng)過去太多年,又從上京城遷都到下京城,物是人非,很多線索都已經(jīng)斷了。不過好在,當(dāng)年定罪定得匆忙,侯府從抄家到入獄,甚至滿門抄斬,前后不過五日。當(dāng)初就有不少奴仆逃了出去,躲藏起來,后來遷都,太子又謀逆,牽扯之人越來越多,就是左相人等有通天之手,相關(guān)之人也沒有趕盡殺絕,慢慢的,老奴還是找到了這一些。”
這些奴仆當(dāng)中也包括了田伯,他曾是定北侯的心腹,掌著的便是暗中勢力,因不常出現(xiàn)于人前,才能保住一條命。
可事發(fā)突然,他們根本來不及救出主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侯府上下被處死,含恨默默地蟄伏,打算為之報仇之時,卻沒想到小主人還活著!
這些人自然也重新回到樊之遠(yuǎn)身邊,如今的親衛(wèi)如曉飛便是其中死士之一。
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樊之遠(yuǎn)隱姓埋名,一路靠著廝殺重新回了京城,又做了大將軍。
天生的將才,無人超越。
田伯看在眼里,真是心疼極了,欣慰極了,也自豪極了!
“田伯辛苦。”樊之遠(yuǎn)低聲地說,暗怒之后,他的目光漸漸變得平和,卻又帶上了一抹悲涼。
支撐著樊之遠(yuǎn)活下來,又殺回京城的就是那股為家族報仇,平冤昭雪的信念。
只是親人……俱已不在,便顯得分外孤寂又凄涼。
后來發(fā)現(xiàn)連同那唯一的溫暖,救命之人也已經(jīng)和親遠(yuǎn)嫁大夏。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不過是短暫的和平,還不照樣該侵略侵略,該奪回奪回,兩國打得不可交戰(zhàn),一個公主根本左右不了什么,反而讓她的處境更加艱難,猶如一個笑話。
然而樊之遠(yuǎn)卻毫無辦法。
他不敢娶妻生子,不敢與人深交,用冷漠包裹,行走于人世間,等待著報仇雪恨的機會。
“這是老奴分內(nèi)之事。”田伯嘆了一聲,看著滿身傷痕的小主人道,“上次少爺回來的匆忙,不久又去北邊廝殺,很多事情老奴不便告知。如今您得常駐京城,想必便要著手探查此事吧?”
樊之遠(yuǎn)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他這次回來便是打算淌入京城旋渦,好從中尋找真相。
“那少爺聽老奴一聲勸,先將此事放下,在朝中站穩(wěn)腳跟再徐徐圖之。別看您如今握著三十萬大軍,可您還得依托沈家,不然兵權(quán)極易被奪。當(dāng)年之事,定有左相手筆,卻不排除沈家也參與其中。如今沈家的兵權(quán),多是從魏家接手過來,武寧侯也是得利之人呀。皇上,左相,武寧侯三方相爭,可在此事上,卻定沆瀣一氣,一旦發(fā)現(xiàn)端倪,絕對不會讓您活著的。定北侯府就剩您了,無論如何,請少爺三思而行。”
田伯苦口婆心相勸的話,樊之遠(yuǎn)如何不知,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
這些年,這些舊人舊事,甚至當(dāng)初頗受定北侯信任之人,他都不敢有任何接觸,生怕被人出賣,只能頂著師父老人家為他按上的身份和這張臉,以沈家遠(yuǎn)房外甥,一個沈黨自居。
“田伯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這么多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幾年。”
樊之遠(yuǎn)輕聲笑著,眼里帶著濃濃的諷刺,對自己,也是對著這些吃著定北侯府的血肉,又彼此纏斗之人。
他向窗外的那一棵棵梅花樹,告訴自己,忍耐,再忍耐,等待著機會,再一筆筆討回來。
其實這場悲劇的最終,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偏聽偏信,世代忠良,姻親之義卻不及一封偽造的通敵之書,連給予父親辯解的機會都不肯,就這么直接抄斬了。
當(dāng)然,先帝已逝,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這一位……
樊之遠(yuǎn)冷冷一笑,回想起燕帝跟隨在先太子身邊那幅小心的模樣,如今受人桎梏,處處碰壁似乎也找到了緣由。
先太子以謀逆被射殺,這位其中是不是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樊之遠(yuǎn)低頭看著這份名單,忽然問道:“這些人都還活著?”
這聲音里透著無邊冷意。
田伯緩緩地點頭:“是,都活著,不過俞自成三日前已經(jīng)斬首示眾,否則倒是能想想辦法套出點東西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