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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左相心里清楚,武寧侯也一樣。
不過天命所授,眾望所歸,他們作為臣子,能做的只有延緩帝王收攏權柄的速度,卻無法阻止,除非干脆……不臣之心。
樊之遠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酒杯上,沒有表態。
不過他向來都是這個不拘言笑的性子,倒也無人介意。
“聽聞今日怡親王相迎,百姓起哄,聲勢浩大,真是難為之遠了。”沈嵩忽然嘆道。
今日禁軍壓力極大,不少維持秩序的士兵差點被熱情的百姓給推倒在地,有的扭傷了手,可能還得休息兩日。
沈嵩作為統領聽此消息,只覺得一陣荒唐。
倒是沈玉凌乖覺,提早請了假,反而是陪著沈家女眷溜進了茶樓雅間,全程觀看。
不過他還是失策了。
沈家乃將門,女眷一般也比文官家的彪悍,這尖叫聲和呼喚聲從頭至尾沒停下不說,連音量都是能刺破耳膜的。
沈玉凌覺得自己還不如下去跟攔著百姓的禁軍互換呢!
留在里面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過他也好奇了,李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樊之遠居然沒有當場下臉,相安無事地一路進了皇宮。
難道真的對李璃有那么點意思?
不會吧?
沈玉凌看著連根頭發絲都冰涼涼的樊之遠,滿臉不敢相信,這人不是最討厭這種糾纏不清的紈绔嗎?
莫非看臉?
李璃今日的一出場,再配上那匹神駒,的確恍若神仙,令人神魂顛倒。
沈玉凌心情相當復雜,很想問一問這殺神,斷袖嗎?
“之遠覺得怡親王如何?”武寧侯問出了沈玉凌的心聲,不過顯然人問的不是情情愛愛這件事。
樊之遠覺得李璃就是只披著羊皮的狐貍,根本與京中傳聞不相符。
不過此刻他卻平靜地說:“不知。”
言下之意,怡親王跟他無關,至于外頭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他也沒當一回事。
果然,沈玉凌覺得自己一定被今天姐妹們的尖叫給帶歪了,他聽到這個答案居然有點為李璃可惜。
幾張八卦小報被放在樊之遠的面前,武寧侯問:“之遠可關注過此事?”
這是好幾期前的報紙,上面還刊印著引起士林公憤的錢家案子。
樊之遠瞟了一眼便道:“死有余辜。”這是對俞家父子的評價。
武寧侯點了點頭,嘆道:“確實死有余辜,還因此斷了左相一臂,誰能想到起因不過是區區這一個小案而已。”
究其原因,還是依賴于八卦小報。
武寧侯今日提起來,可見他并非如朝堂上那般對此毫無警惕。
“不管此案沈家在其中做了什么,怡親王表現得再怎么為難,可八卦小報最終還是刊登了此事。結果便是將俞自成拉下,扶持了顧如是。”
“祖父的意思是阿璃故意的?”沈玉凌問道,“可顧如是不是個意外嗎?是您與左相妥協的結果。”
武寧侯失笑:“傻小子,他既不傾向于左相,也不靠向沈家,那就是皇上的人,這世上哪兒有那么多巧合?朝堂上更沒有偶然!顧如是名不轉經傳,冒然成為春闈主考誰會服氣他?可八卦小報一篇報道就讓整個士林的風向頓時轉變,讓他成了士林楷模。他乃是這屆進士的座師,春闈順利結束,便是他的一筆資歷和人脈,如今已是讓人不可小覷了。左相便是看出了這一點,才要費盡心機把八卦小報納入朝廷之中,斷了皇上這條路。”
“既然如此,侯爺為何不助左相一臂之力?”樊之遠忽然問。
“為何要助他?”武寧侯反問道,“左相的權勢太大,的確該收一收。”
樊之遠頓時瞇起眼睛,武寧侯這是不愿再屈居左相之下。
“侯爺就不怕左相式微,皇上勢大,輪到沈家?”
“之遠,有你在,沈家無懼。”兵權永遠都是最強硬的話語。
樊之遠目光沉了沉。
永寧侯看著樊之遠,意有所指道:“之遠,京城的水比外頭深多了,你是老夫一手提拔而起,雖然不姓沈,也早已是沈家一份子,有沈家在,你行事無需任何顧慮。”
同理,也不允許又任何傷害沈家之事。
樊之遠的根基畢竟太弱,他扯了扯嘴角,淡然道:“侯爺放心。”
武寧侯聽著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接著他忽然道:“不管怡親王是否真心儀于你,既然對你另眼相看,你不妨多多接觸。”
樊之遠皺了皺眉。
“皇上無嗣,未來誰也說不準,當早作打算為好。”武寧侯笑得如同一只老狐貍。
沈家宴罷,樊之遠便帶著親衛回府。
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讓微醺的頭腦變得更加冷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