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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抬頭看了眼天,她很瘦,但臉上總掛著笑,她去給閑乘月續了一杯水,坐回來之后才和藹地說:“不曉得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今晚也有可能。”
閑乘月沖嬸子露出一個微笑——他的微笑吝嗇極了,甚至不等嬸子看清就收了回去。
嬸子又感嘆了一句:“笑起來更像我兒子了。”
不遠處的田坎上,宿硯正在和林敏聊天,林敏是個悶嘴葫蘆,膽子比普通人更小,一緊張還結巴,林敏不敢離宿硯太遠,但又不想太近,兩人之間就隔著半米的距離。
宿硯看著還在吃紅薯干的閑乘月,嘆息道:“我覺得我長得也不差啊。”
他們路過這的時候,出門倒臟水的嬸子一看到閑乘月就停下了腳步,連拖帶拽地把閑乘月拉到了院外的桌子邊坐著,跟個慈愛的老母親似得,又是送花生又是倒水,偏偏閑乘月還是一張冷臉,嬸子也不在意。
這可能就是一張好臉帶來的好處?
可宿硯不覺得自己長得比閑乘月差多少,風格不同,要是喜歡他這款的,說不定還會覺得他長得比閑乘月好看。
林敏小聲說:“閑、閑哥長得好,像明星。”
她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宿硯挑眉看了她一眼:“喜歡閑哥?”
林敏沒說話,但這本身就不需要答案,閑乘月雖然很冷,但是強,加上又這么俊美,能帶給人安全感,不喜歡才是怪事。
人人都有慕強心理,哪怕是個壞人,只要夠強夠美,都能有無數擁躉,更何況閑乘月還不是壞人,反而跟她一個陣營,他的強大就是她的保護傘。
閑乘月還在跟嬸子說話,嬸子慈愛的對閑乘月說:“祭祀的時候,多往后面站站。”
“嗯。”閑乘月點點頭,吃完最后一根紅薯干后站起來。
這一天他們依舊是閑逛著過的。
回去的時候路過磨坊,正好在草地上看到了正和磨坊主兒子一起玩的梁舒他們。
閑乘月停下腳步,看向磨坊主的兒子,他正指使著一個男人用刀割小拇指。
男人不敢,他顫巍巍地看著男童,不敢割,也不敢不割。
“我要玩!!”男童聲音尖銳刺耳,就好像指甲劃過鐵窗,激起聽眾一身的雞皮疙瘩和冷汗,他就像隨處可見的熊孩子一樣,嘴巴一張一合,來回重復,“割下來給我玩!你不割手,就割頭!!”
男人手里拿著一把一看就知道很鈍的刀,他看著自己的手,額頭全是冷汗,眼里都是淚,身體一直抖個不停,他甚至有些站不穩,求助的看向梁舒他們。
但他的隊友們也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就算說的出來,也沒人愿意代替他。
男童忽然不叫了,他埋著頭,陰惻惻地問:“你們不是要陪我玩嗎?”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一塊塊的暗紅色爛肉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鉆動,他一張口,嘴角就裂到耳根,他定定地看著拿刀的男人。
男人無措地看向梁舒他們,他額頭的汗大滴大滴地落下,很快沒入草地,消失的一干二凈。
“給我!!!”男童尖叫道,“你給不給我?!”
梁舒聲音發抖地說:“馮哥,你、你就聽他的吧。”
男人大腦一片混沌,他拿起刀,但怎么也下不了手。
“你來。”男人把刀交給了梁舒,臉色蒼白地說,“我把手放在石頭上,你來砍。”
梁舒看向隊伍里另一個男人:“周哥,你來吧,我力氣小,怕讓馮哥遭罪。”
周哥也是一臉驚恐,但他沒有拒絕,他也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如果讓梁舒她們來,姓馮的卻是要遭更大的罪,這把鈍刀,必須要用足夠的力氣,才可能一次把手指砍斷。
不然就是來回拉鋸,要把人疼死。
“我、我試試……”周哥咽了口唾沫。
他在現實里連一只雞都沒殺過,連魚都是菜市場魚販子殺好了遞給他。
馮鐘把手放到比較平的石頭上,閉著眼睛,全身肌肉緊繃。
梁舒和謝悠敏不敢看,只有男童嬉笑著走到馮鐘旁邊,直愣愣的看著馮鐘的小手指。
周哥舉起鈍刀,在陽光下,即便是很久沒有打磨過的鈍刀似乎也能閃出寒光。
梁舒和謝悠敏深吸一口氣,轉過了頭。
第一刀沒能切下馮鐘的小手指,但是把骨頭砸斷了。
馮鐘痛得抱著手在地上翻滾,臉上全是熱淚。
男童走過去,對著馮鐘的肚子踹了一腳:“還沒切下來!快點起來!”
馮鐘咬著牙根,他疼得說不出一句話,男童看向周哥,尖叫喊道:“切下來!把他的手指切下來!”
周哥晃晃悠悠地朝著馮鐘走來,他的腿肚子一直在抽筋,抽得他渾身打顫。
“馮鐘……”周哥半跪在馮鐘旁邊。
馮鐘已經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了,他只覺得疼,骨頭被活活砸斷的疼。
周哥只能強行按住了他的手,讓梁舒和謝悠敏抱住他的腿和頭,然后一刀又一刀的往下砸。
周哥用的力氣越大,馮鐘看起來越慘,男童臉上的笑容幅度就越大,他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倒映著馮鐘的臉,馮鐘的青筋冷汗,悲愴的神色,都讓他興奮。
他“咯咯”地笑著,像一只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