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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乘月緩慢的動了動手指。
陳煒咬著牙,在心中默默倒數,然后用盡全身力量,瞬間關上了門。
關門的那一瞬間,陳煒把門栓插進去,緊張的心臟幾乎停跳。
陳煒脫力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不停喘氣。
門關上了,似乎也安全了。
閑乘月轉頭看向剛剛被拉進來的人,一共五個,四男一女,他們縮在屋子的角落里,全身都被淋濕,顫抖的抱著自己的膝蓋,每個人都瞪大著眼睛,神情恍惚。
一切再次歸于沉寂。
閑乘月坐到了床邊。
陳煒把自己的被子扔給了縮在角落里的人,夜晚陰冷,不能取暖一定會感冒,如果發燒,在這個村子里不可能找到感冒藥,燒到最后也得死。
不過躲在角落的人還在恍惚,全都沒有回過神。
有人咬著自己的拳頭,強忍著不哭出來,有人把頭埋進膝蓋,肩膀不停聳動。
在所有人都覺得安全了的時候。
一顆巨大的頭顱忽然沖破窗戶,探進了室內。
腫脹蒼白的臉,滿臉的黏液,五官因腫脹擠成一堆,隨著頭的轉動,長長的濕發在地上滑動,滑出水漬。
它的眼珠不斷轉動,像是野獸在找自己的獵物。
梁舒和謝悠敏緊閉著眼睛,死死捂住對方的嘴。
趙峰自己捂著自己的嘴。
室內安靜到似乎只能聽見緊張的心跳聲,沒人敢動,瑟縮在角落里的五個人渾身濕透,僵硬地坐在那,淚水和汗水以及頭發上腥臭的水混合在一起,喘息聲伴隨著水從發梢滴落的聲音在屋子里回蕩。
終于有人崩潰了。
縮在墻角的男人滿臉水和汗,他眼睛通紅,臉色慘白,明明已經背靠墻壁,卻還是不斷的想往里靠,雙腿不停往前蹬,蹬中了一個人的后背。
“別殺我……別殺我……”男人瞪大眼睛,喃喃哀求,“我家里還有孩子……”
他身邊的人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絕望的情緒開始傳染,緊挨著他的兩個人渾身發抖,但還沒等他們也跟著男人張嘴——
周圍的空間似乎忽然被壓縮,一切就發生在眨眼的瞬間。
剛剛還在邊的人頭猛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雙似乎被蒙了一層白色的膜的眼睛,一點響動就讓它轉動。
男人崩潰痛哭:“憑什么是我來這兒!!”
“憑什么?!那么多壞人,小偷,殺人犯,憑什么不是他們?!”
男人絕望地大喊,雙手在空中亂抓。
不過是一剎那的功夫,怪物伸出爪子一樣的手抓住了男人的頭。
所有人都目視著它緊抓著男人的頭,它的指甲陷進了男人的頭骨里。
男人瘋狂大喊:“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尖叫著,哭喊著,就像一道影子,被怪物從窗戶抓了出去。
陰冷的晚風從破損的窗子灌進來,宿硯往外看了一眼,一輪明月就掛在空中,但它的光輝驅散不了黑暗,反而讓這個夜晚更加寒冷。
地上的黏液臭不可聞,屋里的人睜著眼睛,唯恐怪物再次出現。
只有閑乘月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又似乎隨時都能醒。
屋子里有人在哭,但不敢哭出聲,只有肩膀在不斷聳動。
一天的時間,打破了他們十幾年幾十年的認知。
天光破曉,當第一縷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驅散室內的黑暗時,嗚咽聲和哭泣聲才終于響起,蹲在墻角的四人放聲大哭。
閑乘月睜開眼睛,他翻身下床,身上的衣服有了點褶皺,閑乘月不慌不忙的整理了自己的衣領,然后朝門外走去,陳煒連忙跟上,兩人一起走出了屋子。
梁舒和謝悠敏連忙去照顧蹲在墻角的四人。
“沒事了,沒事了。”梁舒重復著,她自己也是一身虛汗,安慰別人的時候自己也忍不住一起哭。
四人中的年輕男人一把抓住了梁舒的手,他駭然道:“它是從五人間過來的!”
“不是我們把它引出來的!”
男人神經質地絮叨著:“我們沒有發出聲音,沒有!不是我們引出來的!”
“不是我們……”
院子里滿是尸體。
另外一個屋子的門緊閉著,還沒人出來。
閑乘月走到最近的一個尸體旁邊,蹲下去仔細查看,這些人的尸體都像是被泡過一樣脹開了,陳煒也連忙蹲下,小聲問:“閑哥,他們是淹死的吧?水鬼?”
閑乘月沒回話,只是沉默著繼續檢查,院子里一共六具尸體,昨晚被從他們屋子抓出來的男人尸體不在這兒,閑乘月伸手扳過尸體的頭,他的目光放在尸體的臉頰和手臂上,都有星點的血斑。
他捏開尸體的嘴,陳煒探頭去看:“牙齦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