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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吐了口唾沫,他看了一圈,指了幾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跟不跟我一起去周圍找找?老子找著了人要把他們狗牙全打掉。”
最后有兩個人響應(yīng),跟他一起離開了梧桐樹。
趙峰蹲回去,擠眉弄眼地小聲沖宿硯說:“小兄弟,看見沒,這才是正常反應(yīng)。”
他頭一次來的時候,剛到地方,還沒聽老手說,就已經(jīng)自己把自己嚇得尿褲子了,以為是被外星人抓來做實驗,滿腦子就四個字——我不想死。
宿硯還靠在樹干上,他身材好,腿長,靠在那就像是來郊游看風(fēng)景的。
趙峰這時才認真打量宿硯的長相。
“小兄弟,你是少數(shù)民族?”趙峰好奇地問。
宿硯:“我媽是。”
宿硯眉毛濃黑,鼻梁高挺,有一雙深邃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比普通人稍淺的琥珀色,在陽光下尤為明顯,他嘴角似乎永遠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人的眼神也像是帶著嘲諷。
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一種粗獷的野性美。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肩寬,腿長,夾克里穿著一件短袖,能讓人看見他胸肌的形狀。
趙峰羨慕的不行,但想到進了這里就沒有美丑之分了,人人都想著怎么完成任務(wù)出去,怎么活命,在現(xiàn)實生活中重要的東西,在這兒通通都不重要。
身材、顏值、社會地位、錢,都決定不了誰能活著走出去。
長得再好看,也沒人會因為別人有張好臉,就把生的希望讓出去。
或許這個年輕人走不出這一關(guān)。
趙峰這么一想,心里又平衡了。
“怎么還沒來齊?”坐在石頭上的老手們等不及了,“這都過去多久了?”
“以前沒這種情況,前后最多半個小時人就齊了。”
“現(xiàn)在二十三個人,硬幣沒現(xiàn)號,新手多,肯定是復(fù)數(shù)關(guān),還差一個。”
趙峰左顧右盼,發(fā)現(xiàn)好幾個老手似乎沒把這個任務(wù)當回事,有兩個正捧著手機玩消消樂,還有兩個低著頭閉目養(yǎng)神,他覺得這大概就是老手和新手的差別。
“其實老手越少越好。”趙峰湊過去跟宿硯說話,“老手都是人精,膽子還大,什么事沒見過?把你坑了你都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要是坑人,被坑的肯定得死。”
宿硯笑了一聲:“全是新手,你才好坑人是不是?”
他的語氣很輕,還帶著笑意,讓人聽不出惡意,只覺得是在打趣。
趙峰果然沒有生氣,他抹了把后腦勺,摸了一手的油,自己也不在意,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笑呵呵地說:“進了這里,腦子和經(jīng)驗比什么都重要,小兄弟,我看你有眼緣,你跟著我,我保管你能平安出去。”
不過宿硯只是勾了勾嘴角,顯然沒把趙峰的話當真。
梧桐樹下的眾人越來越焦躁,但新手們卻都安靜了下來,不再大喊大鬧,也不再哭泣,老手們卻都坐不住了,他們算了下時間,從第一個人到達已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
就連趙峰都焦急地站起來,不停來回走動。
樹梢上最后一片梧桐葉落下,正好落在宿硯的手掌心,宿硯把手握緊,梧桐葉在宿硯的手中被捏碎,然后宿硯攤開手,讓破碎的樹葉像垃圾一樣落下去。
就在宿硯抬頭的一剎那,不遠處的路口,忽然有個人憑空出現(xiàn)。
宿硯愣在那,手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
站在路口的男人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正低著頭,用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解開袖口的紐扣,他的臂彎搭著一件西裝外套,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長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皮鞋。
他的頭發(fā)有些濕,抬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臉。
漆黑的瞳孔,略顯蒼白的皮膚,微挺的鼻梁和一張薄唇,身材近乎完美。
即便是襯衫都遮不住他流暢緊實的肌肉,他挽起了袖子,結(jié)實的小臂卻并不顯得粗壯。
沒有人能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男人的目光注視過來的時候,宿硯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然而等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男人的目光只是從他身上一晃而過。
宿硯轉(zhuǎn)頭看了眼趙峰,趙峰也瞪大眼睛看著男人,鼻孔微張,甚至還抓住了宿硯的手臂。
“是他……”趙峰的聲音陡然變大,新人們連忙看向他,但其他老手的反應(yīng)卻都和趙峰差不多。
甚至已經(jīng)有老手朝著男人的方向跑了過去。
趙峰嘴唇都在顫抖:“剛剛我跟你說的傳言你還記得嗎?就是人全都死光,只剩他一個的不死美人,就是他,只有他一直是這種打扮,還有黑手套。”
這個時候趙峰的腦子忽然迅速運轉(zhuǎn),他幾乎沒有停頓地說:“有他在,就證明這一關(guān)不好過,規(guī)則變了,雖然新人多,但至少會死一半人。”
趙峰臉色一變,罵道:“這群狗日的!”
然后他抓著宿硯一起朝男人跑過去,邊跑邊說:“咱們得抱上這條大腿!”
男人還沒走過來,就已經(jīng)被一群人圍住了,剛剛還滿臉不耐煩的老手們都熱情地跟男人打招呼,在這里最不需要顧及的就是面子,面子保不住命。
更何況這個男人夠強,夠厲害,跟著他就能有安全感。
宿硯也得以近距離觀察男人。
男人看上去有些疲憊,他的眉心微皺,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圍擠在身邊的人身上,他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言不發(fā)地朝著梧桐樹走去。
他高傲又冷漠,似乎對一切都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