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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母騎虎難下,虎著臉問:“老三家的,你為啥這樣做,她怎么也是你嫂子。”
“對啊,咱們是妯娌啊,你就算不想告訴我炒田螺怎么做,也不應(yīng)該這般作弄于我!”林氏哭的鼻子眼淚一大把,模樣別提多慘了。
就在眾人質(zhì)問之際,鄔顏喝完了第一杯茶水,她不愛喝茶,如今也一邊看戲一邊喝完一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二嫂說這些,不覺得害臊嗎?”
“我害什么臊,倒是為三弟妹你這沒有容人之心而感到害臊啊!”
“呵呵,二嫂沒有開過酒樓,也應(yīng)該知道這菜譜,可是每個廚子的不傳之秘吧?”
聞言林氏一愣,連同在場其他幾位也愣了愣,她們都沒有想到那方面,或者說,故意不往那兒想。
不過林氏反應(yīng)快,當(dāng)即喊:“三弟妹說這話,可是拿我當(dāng)外人?”
鄔顏抬了下眉眼,沒接話語。
于是林氏自覺占了上風(fēng),眼底露出得意在,嘴上依然咄咄逼人:“這話嫂子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兒哪怕娘在這我也要說!三弟妹嫁進(jìn)來的時候,可是半分嫁妝也沒帶。”
旁邊周氏有些遲疑,幫著說了一句:“三弟妹......那種情況,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畢竟又被拐又失憶,相當(dāng)于沒有娘家,哪里有人替她準(zhǔn)備嫁妝。
“喲,大嫂還為她說話呢,也是,大嫂好像也沒有嫁妝,怪不得感同身受呢!”
聞言,周氏氣得差點暈過去。
這是她最難以啟齒的事情,當(dāng)年施三郎剛讀書,施家在荷花村不算什么好人家,家里兄弟多還窮,是她那個繼母直接做主把周氏嫁過來。
別說給嫁妝了,就是她娘留下的丁點東西都沒有讓她帶走。
好在施老大是個好男人,婆婆雖然專治了些,但她本身就是隨和的性子,日子過的竟是比閨中要好的多。
以至于心里總覺得對不起施家。
眼下林氏把這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這讓周氏又羞又氣,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怨恨。
“行了,你大嫂和老三家的事情我們都能理解。”
眼見要打起來,施母開口打斷,當(dāng)初她給兒子看中周氏和鄔顏也不是因為嫁妝,此刻也就不在意:“老二家的,你看你這嘴得安個把門的!”
林氏委屈極了:“娘,我這不是心疼你嘛。三弟妹說自己是大家閨秀,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別是騙咱們的吧?反正自打她進(jìn)來門,可是什么活都沒干,甚至有炒田螺這種好東西都不告訴我們,可不就是拿我、拿爹娘當(dāng)外人?”
這話說的,一下子讓施母想到了炒田螺賺的錢。
對啊,老太婆忍不住想:有這種好東西,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
就算沒有嫁妝,當(dāng)初也可以用炒田螺的菜譜當(dāng)嫁妝,說到底就和老二家說的一樣,是不拿他們施家當(dāng)自個兒的家。
一時間,施母對鄔顏的那丁點兒偏分也消失了。
對面,把所有人嘴臉看到眼里的鄔顏心中哂笑,果然不論何時,金錢才是最動人的東西。
不過無所謂,她從未對施母抱期望罷了。
趕在質(zhì)問前,女人自己主動開口:“其實,這炒田螺的方子,媳婦一開始就打算交給爹娘。”
“什么?”
“真的?!”
屋里響起兩個不同的聲音。
鄔顏輕輕點頭:“娘從人牙子手里把我救出來,媳婦也不是那種不懂得恩情的人,可惜身無分文......”
頓了頓,鄔顏接著道:“媳婦的廚藝是一位大師親傳,他在臨終前曾對我說,師道不講究什么傳男不傳女,也不講究傳親不傳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傳給那真正喜歡做飯、有做飯?zhí)熨x的。”
施母驚訝:“老三家,你想起來了?”
“只是模糊的一些片段…”嘴里發(fā)出一聲嘆息,女人突然變得傷感起來:“當(dāng)初做飯的時候,二嫂總是站在兒媳身后偷看,兒媳初來家中,不敢得罪人,想著看便看去了,如果二嫂真的能做出來,想必便是師父口中擅長廚藝者……”
“那你也不能騙我說用雞血!”
“大概是二嫂聽錯了,當(dāng)時正好想起一種用雞血做的美食,忍不住說出口。”
林氏氣的目瞪口呆:“你你你……你簡直滿口胡言!”
鄔顏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添了一把火:“原本這菜譜是打算交給娘的,娘愿意教給誰便教給誰,現(xiàn)在看來,二嫂沒有做飯?zhí)熨x,這菜譜,恕不能送給二嫂。”
短短幾次交鋒,就從“戲耍”變成了為保護(hù)菜譜。
而且她不像其他廚子一樣,只傳親只傳男,看在同是妯娌的份上,甚至給了林氏機會,那是林氏自己沒有把握住,賴得了誰呢?
哭哭啼啼的林氏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漸漸變了。
她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只以為是自己哭得不夠大聲,越發(fā)賣起力氣,甚至鼻涕都流出來,被她擤了一把,順手擦到了桌子腿上。
見狀,施母“砰”的一聲,將茶杯重重放下。
“被欺負(fù)沒人撐腰啊……遭天殺…的……嗝!”哀嚎的林氏渾身打了個哆嗦,鼻涕掛在鼻子那兒,不敢動了。
施母重重哼了一聲,對賣慘視而不見,轉(zhuǎn)頭面向鄔顏又換了一副表情:“老三家的,這事你做的對,自己的菜譜,怎么就她林玉兒臉大想偷學(xué),咱們這當(dāng)婆婆當(dāng)公公的還沒說話呢!”
施父同樣點點頭,他卷了支旱煙,舒適地吐著煙圈,女人的事情,還是讓施母管教吧。
“老二,這是你媳婦,你怎么看?”施母問施老二。
施老二的臉紅到滴血,多虧了長得黑才看不出來:“娘說的對,弟妹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