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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發(fā)并未像其他婦人一樣挽起,只從頂端往下編了兩條麻花辮,剩余的大半披散在背后,被風一吹稍微有些凌亂。
與此同時,屋里的三個女人聞到一股香味。
有點兒像花香,比花香更為濃郁,帶著雨后青松的木質(zhì),讓人置身一望無際的林間和花海。
周氏和林氏有些恍惚,目光落到女人腰間,腦海中不約而同升起一個念頭:我怎么沒想到可以這樣穿!
“娘作為長輩,自然可以讓夫君休我,只是不知道兒媳做錯什么?”
鄔顏語氣淡淡,面上不動聲色,內(nèi)心瘋狂吐槽老太婆事情多。
之前在房間就聽到院子里的動靜,但具體發(fā)生什么并未聽清。此刻看到施母恨不得吃掉自己的眼神,立刻猜想與自己有關(guān)。
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好像沒做什么事情吧?
“哼,還跟我裝傻。”施母黑著臉,像極了村后頭那個廢棄廟里的神像,陰森森的,也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一門子神,“我問你,是不是你讓三寶買手動椅呢?”
“啊?”鄔顏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次的疑惑是真疑惑。
她的確跟著施傅興去過林二叔家里,甚至幾眼便看出手動椅的原理,但并沒有花錢買。
難道是施三郎自己買的,然后“嫁禍”到自己身上?
想起白天某人的行蹤,鄔顏頓時覺得頭大,說不定真的如此。
施母冷哼,越看鄔顏越不滿意:“不管你之前是地主家的小姐還是秀才家的千金,既然嫁到我們施家,就得按照施家的規(guī)矩來,不過是崴了個腳,哪里就金貴到坐手動椅!”
“對啊,娘為這個家勞心勞力,都沒三弟妹這樣金貴呢。”林氏陰陽怪氣,周氏雖然沒說話,但那個表情也是同樣的意思。
鄔顏無奈極了:“娘,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想來夫君買來有其他用處。”
“家里除了你腿腳不便,誰還用這東西?”
“……”
“也可能不是給家里人使用?”
接著她把昨天寧邵的事情說出來,故意把寧邵對手動椅的“癡迷”夸大,幾個女人果然被唬住。
“這手動椅當真是給寧公子買的?”
“極大可能。”鄔顏點頭。
“咋林二叔說是給你呢?”林氏把喝飽的小兒子抱起來,狐疑問。
鄔顏面不改色:“可能因為那天我也在,讓林二叔產(chǎn)生了些誤會。”
頓了頓又道:“即便不是給寧公子,也肯定是給爹娘,夫君曾說下雨天娘的腿經(jīng)常疼痛,為人子不能替您承受,每每思及都痛徹心骨。”
心里腹誹:施三郎啊,姐姐可是被你坑慘了,然而我大人有大量,以德報怨替你在你娘面前刷好感,以后千萬要記得我的好啊!
“哎,三寶是個孝順的。”一談到施三郎,施母嚇哭小孩的臉上終于露出笑容,對于這個說法,老太婆很滿意。
她就說嘛,三寶都沒有給她買,怎么可能給鄔氏買!
見事情翻篇,鄔顏悄悄松了口氣。晚間施傅興從村長那兒忙完回來,她連忙把人堵在書房。
“有事?”
施傅興下午在村長那兒聽到一些消息,心情正不爽,眼下看到鄔顏半點沒有女子的柔弱,走起路來比男人邁的步子都要大,當即不滿:“注意行姿!”
鄔顏撇撇嘴,當作聽不見,然后嬌滴滴開口:“夫君,今兒林二叔送來一輛手動椅,說是你訂下的?”
“嗯,是我。”施傅興不覺得這種事情值得隱瞞,“你腿腳受傷,手動椅方便出行。”
“不送給爹娘?”
施傅興擰著老學究的眉頭,不解:“爹娘并無腿疾,那輛手動椅是給你用的。”
“妾身知道,只是妾身越過爹娘,怕是不妥。”
“無妨,我會和爹娘說清楚。”
“如果這般說,娘會更討厭我。”鄔顏嘆氣,看著除了會讀書在其他方面跟傻子一樣的少年人,想了想道,“其實,這不算撒謊,只是善意的謊言,更何況我的腳已經(jīng)好了。”
這話算不得假,聶大夫留下的膏藥不知是用什么藥材制成,效果驚人的好,甚至比后世的膏藥都要厲害。
施傅興卻注意到第一句話:“為什么娘會更討厭你?”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你!
鄔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非常冷酷地戳開現(xiàn)實:“因為錢不是你的。”
面對女人突然的變臉,施傅興愣住了,不知道是被驚到還是其他,半晌沒說出話來。
當晚鄔顏睡得早,她將油燈吹滅,房間里陷入一片黑暗。
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碰撞的聲音,因為太困了,沒有多想便陷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要送施傅興走,她起了個大早,也是被旁邊起床的動靜給吵醒,睜開眼身邊卻早就空了。
忙碌了一早上給施傅興準備好帶走的東西,臨到關(guān)頭才看到從書房出來的人。
哪怕要去縣學,施傅興的早晨也用來讀書。
鄔顏落到對方有些發(fā)紅的額頭,有些欽佩,有天賦又努力,這樣的人不出意外絕對會有所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