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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年前越邱給幾人都留了玉玨,但他卻很少主動聯(lián)系桑冬湛和蘇蘇,真正交流頻繁的,也就只有兩個孩子。
還是同樣的客店,一大二小坐在桌子后面,越邱看著大變樣的桑冬湛,又看了看沒什么變化的小奶龍,眼里露出一點真誠的欣喜。
“我竟不知,原來你們又遇見了。”
猶記最初,他們幾人是分散了走的,沒想到這回又能見到他們兩個,越邱很是驚喜。
桑冬湛便將自己回家探望的事簡單說了下,沒有解釋太多。
越邱倒沒深究其中原因,他心中惦念著另一件事,臉上劃過一抹歉然的神色,對桑冬湛道:“我游歷回來,才知道宋景欺辱于你,實在抱歉……”
他對此事確實毫不知情,也感到很是愧疚,雖然這事說到底與他無關(guān),但梁山派是他的宗門,而桑冬湛又是個小孩子,宋景欺辱桑冬湛不就相當(dāng)于梁山派欺壓一個孩子么?
越邱心性正直,聽聞這件事后便找宋景挑戰(zhàn)了一場,算是報了仇。可他心里始終過意不去,便也一直不曾聯(lián)系桑冬湛。
桑冬湛搖頭道:“這不關(guān)越大哥的事,咱們就不必提了。”
少年目光沉靜,神情淡然,言談間沉穩(wěn)豁達,似乎當(dāng)年那事真的不被他放在心上。
越邱定定看他一眼,倏然笑起來,道:“好,不提了。我看你變化頗大,聽聞你拜入了寒星派,師承晴光真人?”
“不錯。”桑冬湛點了點頭。
越邱深吸一口氣,神情中艷羨與復(fù)雜交錯,那可是晴光真人!是所有劍修的向往,這小子卻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拜師晴光真人不過小事一樁似的。
他輕嘆一口氣,掩下紛亂的思緒,無奈道:“我也沒料到原來你有劍道天賦,也是我梁山宗無緣,想來再過不久,你便要超過我了。”
桑冬湛沒做聲,他正在給小奶龍剝蝦殼。
他與越邱閑談的時候,小家伙就在一邊吧唧吧唧吃東西,有一盤子蝦格外得她青睞,偏她手太小,剝一只蝦殼要半天,便拉過旁邊的桑冬湛給她剝。
桑冬湛練劍,手指靈活,剝好的嫩蝦被他一個個壘好,放在小奶龍的盤子里。
見這兩小無嫌猜的情景,越邱微愣片刻,笑了笑:“你們倒是感情越發(fā)好了。”
他游歷歸來,打聽到的消息不多,似乎上面下了封口令,關(guān)于桑冬湛的事再不許討論。所以越邱也只知道他被宋景欺辱,后用樹枝舞劍震驚全場,被路過的晴光真人看中收入門下。
至于其中的小奶龍和魔龍,全都被隱藏了下去,基本沒有人敢四處宣揚。
于是越邱至今,依舊不知蘇蘇的真實身份,還以為她真是一只小蛇。
桑冬湛入晴光真人門下,算得上一飛沖天,卻依舊不忘家鄉(xiāng),不驕不躁,對一只玩伴小蛇都如此盡心,可謂有一顆赤子之心。
越邱越看越覺得遺憾,此等天資,竟被他們這些人給忽略了,若當(dāng)年能看出他的天賦,讓桑冬湛拜入梁山派該多好?
有此一人,不愁梁山派不興起。
然而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也沒有后悔藥可買。況且明不見經(jīng)傳的梁山派和蜚聲靈界的寒星派,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選,越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罷了。
幾人吃了一頓飯,互相講了點自身的經(jīng)歷,最開始大家都會說兩句,后來就變成了越邱說自己游歷時的故事,兩個沒怎么出過門的孩子認真的聽。
小奶龍聽的尤其認真,大眼睛閃閃發(fā)光。
桑冬湛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腦袋,道:“等狗子哥哥長大了,就帶你出去玩。”
蘇蘇連連點頭,還不忘問:“狗子哥哥什么時候長大呀?”
小少年道:“很快的。”
吃過飯便是分別,臨別前桑冬湛給了越邱一個瓶子,越邱當(dāng)時沒看,后來才發(fā)現(xiàn)里面裝了滿滿一瓶子靈蘊。他給桑冬湛的母親用了一滴,現(xiàn)在他還了他一瓶。
握著小瓶子,青衣道人怔了半晌,才微微苦笑了起來。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莫欺少年窮。
這時,蘇蘇和桑冬湛已經(jīng)坐上了鳥背,正往十萬大山飛去。桑冬湛讓銀羽先送小家伙回?zé)o盡海,他順便認認路,這樣也方便以后再來。
白色大鳥翱翔于碧藍的天空,站在鳥背上,有種徜徉在大海里的舒心自在。
蘇蘇離家這么久,也有些惴惴不安了。
她也沒想到只是回趟村子,就能耽擱這么長時間,這么久找不到她,家里的兩個爺爺恐怕都要急死了吧?也不知道回去會不會被教訓(xùn),就算不會教訓(xùn)肯定也有懲罰。
小奶龍深刻反省了自己,決定下次再出去的話,一定要和龜爺爺他們說一聲。
剛這么想好,小奶龍就察覺到了一絲奇異的波動。
遠處的天上泛起橙紅的光,好像天上著了火。
銀羽對小奶龍的心理陰影一無所知,徑直飛到流離宮境內(nèi),正要從中間穿過,卻被小奶龍扯著羽毛叫住。
“等等,銀羽你往那邊飛,我好像看到我爸爸了。”
蘇蘇抬手指向紅光的方向,那邊天上的云彩滾起金邊,好像晚霞一般。然而正是午后,哪里來的晚霞?
銀羽飛近了之后,他們才看到,那并不是晚霞,而是大片的火焰。
流離宮的范圍很大,這個門派里有不少妖修,妖修大都特立獨行,有的喜歡住在山洞里,有的喜歡住在地底下,有的喜歡住在樹上、山林。所以他們除了中心建了一片殿宇,其他地方的房屋都零零散散的,好像星子一般點綴在這片沼澤山林中。
如今,紅色的火焰在山林中翻滾,火焰的后方是已經(jīng)被燒焦的土地,四處都是焦黑的木炭,火焰前方則是四散奔逃的人與妖。
天空上,身材高大的男人端坐在金色雕龍的寬大座椅之上,他有一雙暗紅的眸子,如同下方燃燒的火焰。他黑發(fā)披散,黑袍迤邐,長長的袖擺搭在扶手上,單手支著側(cè)臉,眉眼倦怠又煩躁,看著像是睡眠不好的人被吵醒,下一刻就要狠狠發(fā)脾氣般。
在他對面的天上,凌空站立著十多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