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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漢軍虎衛軍統領征西將軍張合的話來說,偷渡陰平直取成都是用士卒們的雙腿跑出來的,這一次漢軍的奔襲記錄再度被雋乂刷新,從隨縣到成都一共四百六十里,虎衛軍僅僅用了兩天一夜的時間,這還是在蜀地崎嶇難行的情況下,除了平素嚴格的訓練作為基礎之外,士卒們對于榮譽的那種渴望使得他們爆發出了最大的力量!這個記錄在之后的漢軍之中一直保持了十三年,直到那場與羅馬帝國的戰斗之中才被魯王劉信所破,其時漢軍的快捷令所有人直呼難以置信!西方人在歷史中將之稱為來自東方的旋風軍團,一切猶如秋風掃落葉。
當年虎衛軍進攻安縣在朱雀營輔助之下足足打了半月,遼東軍下樂平,高順強攻虎牢關都不在此下,這一次葭萌關雖然因為第三流的獻計一夜而破可之前漢軍的攻勢卻維持了數月!相比這些成功的攻堅戰例,成都之戰漢軍明面上的優勢是最為細微的,甚至根本沒有優勢,曹操雖是大軍增援荊襄,可在城內仍舊有二公子曹丕率領的一萬士卒,其中五千還是曹軍的老兵,有此堅城為憑足可抵得上數萬敵軍。
面對如此雄城就算張合的虎衛軍天下無雙也絕不可能憑借強攻之勢破城,可成都這一場決定蜀中命運的戰斗卻僅僅進行了兩個時辰,虎衛軍先頭部隊在魏延的率領之下從北門而入,一旦失去了城池的依仗,曹軍便很難與這些如狼似虎的百戰精銳相抗衡,最后曹丕在眾人的拼死保護之下從西門出逃,這其中就頗有張合的故意在內了。
事后就連張合自己也衷心承認成都之戰破城的虎衛軍只不過占了功勞的十之一二,其余大部分都要歸功于天耳和暗影之士的配合,由于漢軍之前宣傳戰的效果,成都很多世家都知道了劉璋被天子救出的消息,而其中的一些有識之士也從得到的訊息之中對天下大勢有了大致的把握,因此當潛藏在成都城內的天耳之士冒著危險發動之時得到了很多人的配合,一天一夜之內便拉起了將近八百人的隊伍!
這八百人之中真正屬于天耳的不過六十人,武藝精熟者更只有三十,畢竟身手與武藝并不是所有天耳之士的專長,雖然經過訓練用于自保無礙可要在戰陣上面對曹軍這樣的精銳其強弱可想而知!至于其他則是城中士家及天耳自己發展的普通青壯,后者更是通過幫會的形式存在,成都城中最大的幫會蜀連會就是被天耳牢牢掌握在手中的。這種古老的行會形式歷來不會被滅絕,也是眾人潛藏最好的掩護。
嚴格說起來天耳臨時拉起來的八百人稱為烏合之眾并不為過,但就是這幫烏合之眾猝然發難卻一舉拿下了成都北門的控制權,雖然只是短短的半柱香時間他們面對曹軍就付出了三百條生命可這半柱香的時間卻為張合的虎衛軍贏得了最為關鍵的沖擊空間!當漢軍正規軍之中的王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入城內的一刻此戰的結局便已然注定了,之后的兩個時辰只是曹軍在困獸猶斗發揮最后的斗志罷了。
除了這八百天耳之士外亦不能不提暗影的戰斗小組,他們在友軍發動的同時就埋伏在曹軍的指揮所四周,戰斗打響他們也用暗殺的手法阻礙了曹軍的調兵遣將,雖然只是一時卻造成了對方的混亂,為此暗影小組付出了十幾名精銳的損失,都是血戰到底哪怕被亂刀加身也不退讓!在接受任務的那一刻他們都知道自己是去求死的,但卻沒有一個人退出,由此亦可見劉云在培養這些組員意志力時所下的功夫。
還有七名組員潛藏在城外的樹林和官道兩旁,他們接到的任務是射殺天際的信鴿及阻攔曹軍的傳訊之人,盡一切努力將虎衛軍飛奔而來的消息隱藏到最后一刻!無疑他們極為出色的完成了任務,直到虎衛軍在城中與曹軍展開廝殺之時才有前方的信鴿與快馬前來傳訊,但一切都已經晚了!這其中亦不能不提漢軍的精良器械手弩,正是他們使得曹軍的信鴿無功,加上虎衛軍士卒們的速度竟不下于對方的戰馬,種種綜合一處才造就了成都之戰這樣一個近乎不可思議的戰例!這個戰例被歷代軍事界作為里應外合的典范而精研了兩千年!
在這個時代你絕對找不出比劉毅還善于利用宣傳戰的雄主,太子劉桓麾下的宣傳機構每年都會投入極大的人力物力在其中,這個范圍絕不僅僅限于原本的燕地之內,整個大漢疆域都會是他們的重點,將來這個范圍還要不斷的擴大!因此漢軍從不擾民的名聲在天下是極為響亮的,對于張合虎衛軍的到來成都百姓的忐忑不安只維持了一個時辰,戰斗結束之后不久成都城原本的次序就已經大致恢復了正常。
如果說與往常稍有不同的話那便是張合加強了成都八門的守衛,雖然奔襲而來一舉拿下戰略目標可現在的虎衛軍畢竟還是一支孤軍,他要隨時防備來自四面曹軍的反擊,不顧疲勞的虎衛軍士卒現在最緊要的便是熟悉成都的城防。假如城中只有曹軍存在的話漢軍的這個過程還要花費更長的時間,但借著天子與劉璋的聲名以及虎衛軍入城之后紀律嚴謹的表現他們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贏得了城中軍民的心。
在天耳暗影的配合之下里應外合突破堅城,虎衛軍一共付出了兩千六百余名士卒的傷亡,這幾乎都是在與曹軍的巷戰之中損失的,此時成都在手手中還握有萬余精銳,哪怕周圍的曹軍再多上幾倍張合也有信心守到軍師及文遠等人突破劍閣之時,至于遠在荊襄的曹操就不會在他的擔心之列了,穩定民心之外張合要做的就是盡快將拿下成都的消息散播出去,后方大本營的陷落將會對其士氣形成致命的打擊。
當然在成都城中還是不乏心向曹操或者說是其利益與之緊緊捆綁在一塊的士家,為了震懾他們就必須立威,出于此意張合借了一個人的人頭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此人便是當年與法正一道出謀劃策將蜀中之地獻給曹操的張松張永年,便在幾個時辰之前他還是位高權重的一州別駕,可現在卻只是漢軍手中的俘虜,比起他的容貌其人文采得到了曹操和劉毅的肯定,可他的氣節卻沒有比容貌強到哪里去!
在張合面前的張松哪里還有半點以往蜀中名士的氣節那種乞憐之狀令得雋乂頗有惡心之感,此時此刻他還口口聲聲言及劉毅從不殺俘且他根本就沒有與天子作對的心思!論口才當真算的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但在張合面前這一切都不管用,沒有與之多費唇舌雋乂立刻令兩邊武士將之推出斬首并立一高桿懸掛在成都城最為熱鬧的街市之處,上書“賣主求榮者人人得而誅之!”是為殺雞儆猴之舉。
對于漢軍的這個舉動,成都之內的大多數百姓與士家都表現出了支持的意思,畢竟不管如何粉飾不忠不孝之人在這個時代是會受到最大的鄙視和不齒的。張松的情況與法正相比還有所不同,后者至少算的上懷才不遇且其時只不過是一方縣令,勉強可以稱得上良禽擇木而棲,但前者卻是劉璋父子的兩朝重臣,且二人都待之不薄,當年劉璋受張魯威脅之時前往北平求援跟隨他前來的正是此人,說他背主忘義賣主求榮可謂一陣見血沒有半點冤枉,自然便會形成如此的影響。
拿下成都的當天成都之內所有的防務與次序恢復維護張合盡皆放手交給了副統領魏延,相處的時間越長他對天子看重的這員小將也越位欣賞,尤其是在他成功兵出子午谷之后,現在在漢軍之中魏文長也是個響當當的字號,這些日常軍務他操持起來自然周全倍至。
至于張合自己除了將張松處斬之外則將精力更多放在了對城內的維護之上,天耳的八百勇士之中有一半都是來自城中的幾個世家,雋乂干脆設宴將天耳暗影的有功之臣包括那些世家的家主盡數請到太守府中飲宴,對其功績給予了贊賞并言及定會上報天子詳述此事。張雋乂大將之才絕非單純的赳赳武夫,招待有功之臣與那些世家子弟態度截然不同卻都能讓人如沐春風,一席宴會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那些世家忐忑的心理,而他們回去之后還會影響更多的城內民眾。
似張合、徐晃、張遼這樣的將才在劉毅眼中都足以坐鎮一方,既能治軍亦可治政,因此在幽州武院的高級將領培訓班中如何與士族世家相處如何治理當地的行政也是眾將的必修課之一,這些對于打下一處城池之后安定民心穩固統治有著絕大的作用,成都亦是明證之一!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梟雄末路 三
如今身為天子禮數氣度皆要與以往不同,在北平城中即使是劉毅也頗有些束手束腳的感覺,這天下一人也并不是想象當中那般可以隨心所欲的,他的言行不可太過超越這個時代的規范,無論是習慣還是思想觀念的改變都必須一步步來,而天子更要做出表率!不過在軍營之中朗生還是保有著一貫的傳統,用完飯后和一干士卒敘話營中氣氛顯得十分熱烈,此時不由感嘆到底還是軍中才是他如魚得水的所在。
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用在太子劉桓身上還不太顯可對魯王劉信而言就是恰如其分了,漢軍眾將熟悉二公子的都會將他稱為天生就是軍營中人,在他身上那種使得士卒效命的魅力可說絲毫不差其父半籌。永安官道之戰的前半段,惡來典韋便是漢軍的噩夢,可到了眼下魯王劉信亦成了曹軍的夢魘,雖說虎癡許褚是由于分心才敗在劉信戟下,可哪怕你讓許褚自言他也會承認這一場失敗的主因乃是對手強悍的實力,單戰只是其一,在混戰之中劉信的領袖協調能力更讓人嘆為觀止,由他在戰場之上,再疲勞的士卒也會因之而鼓起斗志。
數日的廝殺折在劉信手上的曹軍并將不知凡幾,便連夏侯淵李通這般的曹營上將都不敢正攖其鋒,當日青州一戰曹彰尚能與之平分秋色,可如今雙方之間已然有了差距,一日之內被劉信擊退三次不可說曹彰的眼光不高明,總能在對手氣勢快到巔峰之時全身而退,可另一方面也說明了劉信的無人可擋,且比之惡來,魯王更有年青的優勢。
假使此時讓劉信與處在巔峰狀態的典韋對決的話二人的勝負還難以知曉,但在軍陣之中二公子所展現出來的凝聚力已然勝之,更兼他身邊還有一個強大的左膀右臂,巨漢涙無痕對曹軍而言亦是極為恐怖的存在,其威勢比之劉信亦不過差之毫厘,只要有此人在劉信就敢不顧一切的施展十分攻勢,此時兩人之間的情義絕不下于親生兄弟。
正是因為漢軍后起之秀劉信和涙無痕的充分發揮才能使他們在兵力物資補給都不占優勢的情況下還能牢牢頂住曹軍的攻擊,甚至是難有寸進!當然這數日激戰下來魯王與涙無痕亦是身負輕傷,軍中醫者自然不會疏忽魯王的傷勢,但劉信卻總是先讓傷重的士卒先行得到治療的機會,每日大戰之后都能見到二公子鼓舞士卒士氣和幫助醫療營的身影,在士卒們心中二公子的精力是無窮無盡的,而無論是漢軍還是曹軍,觀看劉信戰陣廝殺的威勢總能讓他們想起當年的劉毅!
本來論及統軍此地的主將應該是并州營統領樊稠或是白虎營統領裴元紹,可戰斗越到后來魯王劉信之言便越是一言九鼎,這絕非他有意奪權而是在戰陣之上的發揮絕對令人信服,這絕不僅僅體現在殺敵數字方面,人員調配,物資調運,照顧傷員,鼓舞士氣,凡是該由主將為之之事劉信皆是做得無可挑剔,又怎能不贏的漢軍之心此時愛子在官道戰場上的表現劉毅并不深知,對于麾下戰將與士卒他一向有著充分的信心,只要物資補給后勤保障跟得上一半,高順等人就定能在官道之處撐得下去!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等待蜀中消息的同時想法設法拿下面前的襄陽城,但此事急不得,劉毅做的第一件事并非調兵遣將也非集思廣益,而是要與一生勁敵好生敘敘故舊。
劉毅到了襄陽城下,從漢軍軍營之中那一陣高似一陣的歡呼之聲曹軍上下盡皆得知,這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無形的打擊,戎馬數十年百戰百勝無人可敵,劉毅的聲望之高絕不僅限在漢軍之中,對他的敵人而言也是一般!可令曹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來到襄陽城下的劉毅身邊竟然只跟了四個人,所有的漢軍士卒都遠在數百步之外,這是對敵人的一種極大的蔑視,可又不得不承認那一份沖天的豪氣。
“孟德兄,且上城頭一敘,故人千里遠來避而不見可不是待客之道!”烏云蓋雪四蹄飛揚,趙云、太史慈、暗一、管亥等四人左右相衛,五匹良駒片刻便倒襄陽城下,離城百步劉毅勒住馬頭吐氣開聲言道,其聲雖不似張飛那般猶若驚雷可恢弘之處還要勝之,讓兩軍士卒皆聽得清清楚楚,這一份功夫當今天下怕也只有劉張二人可為。
馬上的劉毅并未頂盔貫甲,亦無傘蓋旌旗,一席儒衫在風中飄動頗有出塵之姿,名震天下的血龍吞天戟則被管亥拿在手中,看樣子根本不是來挑敵罵陣更像是尋訪故友!這百步之遙乃是對方遠程武器的范圍邊緣,劉郎生豪情蓋天不假但絕不是一勇之夫,在這個距離之內他們的安全是能得到最大的保障的,冒險也要有個底線才是。
“劉毅,你我之間還有何可敘如今荊襄之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難道還想效法蘇秦張儀三寸不爛之舌乎”劉毅出言之后立刻便有曹軍士卒報與曹操,聞聽勁敵親身前來而使頭風不治而愈的孟德亦親自登上城頭以觀究竟,這種氣勢上的對決他是不能落在下風的,劉郎生最善于利用氣勢來打擊對方的士氣!話語之間曹操絲毫不讓,不過他顯然沒有劉毅那份嗓門與內氣,尚還要借助傳音器方能對答。說起來這還是燕地的設計,三年之前傳入兗州曹軍亦是效法為之。
“哈哈哈哈哈,孟德兄還是豪情不減,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說的好,不過縱使如此也不妨礙你我一敘故交之情,公孫伯圭、呂奉先、袁本初一一離毅而去,卻未及促膝一談,今又是孟德兄,汝之一去天下還有何人配為朕之抗手想當年洛陽之行道左相逢,我二人林間對飲不亦樂乎,今夜便讓毅在這襄陽城下設上一宴與孟德當著兩軍數十萬將士對坐共飲如何之后你我當各憑本事分出生死!”劉毅仰天一陣長笑,齊聲極有穿云裂石之效,之后侃侃而言豪氣之中更帶著十分真誠,雖為打擊對方士氣之法但其心中亦不無與勁敵暢談之意。
“主公不可,劉毅有風云第一將之名,其勇無人可當,過馬一戰強如關羽張飛亦敗在其血龍戟下,倘若主公下關與之飲宴其人猝然發難主公又豈是其敵”劉毅言語之中的豪情與坦誠對雙方士卒都有著很深的感染力,曹操心中就算明知其意想起前番卻也不免有些感慨,城下劉毅的那身儒衫別人不知他卻看的極為眼熟正是當年舊裝,而見曹操有猶豫之態,一旁的法正立刻進言道,此時主公不可有失。
“呵呵,萬軍之前對坐共飲敘故交之情,雖不免有玩笑之感但陛下豪情確是非凡,奉孝,以你之見這曹孟德可會應陛下之請”襄陽城頭法正在對曹操出言相勸,漢軍陣前賈詡亦對郭嘉言道,在別人而言這番言行當是荒謬,可劉毅的天生豪情卻讓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
“當年奔狼戰后嘉與陛下有過深談,其時天子便將曹孟德視為最大勁敵,可言語之中亦不為惺惺之意,如今天下大勢已然明朗,這荊襄蜀中之戰便可定鼎稱雄,曹操再去確如陛下所言無人可抗我軍之勢,當不無唏噓之感,不過天子自起兵之時便是一言九鼎,其名天下無人不知,曹操倘若避而不出氣勢便首先弱了三分,今荊襄之勢我強敵弱,士氣再差何用言及曹孟德看的通透當不會拒絕!”單就性格而言郭嘉與劉毅最為接近,此時出言亦能把握到天子的心意。
“孝直之言固然有理,但劉毅此舉就在壓制我軍軍心斗志,此人雖為吾平生大敵卻絕不至言而無信,也罷,今夜就讓操與劉毅在萬軍陣前飲宴一番行前人未有之道,之后殊死搏殺倒也痛快!”郭嘉看劉毅很準,看曹操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一番思索之后對曹操之言果然與奉孝所猜相若,其實論及豪情歷史上的曹操并不在劉毅之下,首戰馬超之時讓西涼士卒盡情相望,赤壁之戰橫槊賦詩都是其性格體現。
“好,既然朗生有此雅興,操便相陪一番。”心意一定曹操行事果決之至,虎癡惡來此時不在身邊他便帶著曹仁曹昂往城下而去,在這襄陽城頭,里許之外的漢軍動向一目了然,當也不懼對方使詐!
“好,這才是劉某勁敵的氣度,子龍子義子平你三人暫且退回本陣,留暗一在朕身邊足矣,吩咐軍中取好酒好肉前來,孟德既然如此慷慨朕也不能做了小人!”劉毅聞言欣然一笑狀極歡暢,當下吩咐趙云等人言道,眾將亦是領命而去,雖說此處離城較近,但有暗一相衛又有劉毅的身手發現不對脫身亦不是難事,讓這漢末雙雄一敘又是在萬軍之前確可稱千古盛事!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梟雄末路 四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不知所依。 ”當年決定三國命運的那場赤壁大戰之中曹孟德與大江之上橫槊賦詩,何等威武雄壯,“山不厭高,水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其豪情壯志更是直沖云霄,惜乎天助周郎一場東風,烈焰焚舟,祝融逞威,將曹操一統大漢江山的心愿燒的煙消云散。杜工部憶及諸葛亮之時曾有詩句“三顧頻頻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其實這首詩的最后兩句用來形容曹孟德將會更加的貼切!
另一個時空之中的赤壁之戰發生在冬季,周瑜分析戰情之時曾有馬無蒿草之言,如今歷史雖然被改變可決定命運大決戰的時機卻是出奇的相似,十一月中的荊襄已然是一副隆冬景象,不過有著田豫等人全力的后勤支撐漢軍的馬匹并不會缺少草料,就連豆餅都是十分的豐富,漢軍的最大優勢在于騎軍,劉毅絕不會忽視他們需要的物資。
今夜的天空也是月明星稀,銀色的月光將大地映照的一片素白,后世的蘇青成對魏武帝的詩詞向來頗為欣賞,似短歌行,觀滄海,嵩里行皆為精妙佳句,但今世正是由于自己的前來也讓這位大詩人少了很多作詩的激情與環境,至少那“周公吐哺”之句便沒有出現,也不知相同的景象,一般雄壯的戰場會不會讓曹孟德的詩性得以發揮。
夜色之中的襄陽城顯得更為雄偉壯麗,比之白日多了幾份靜謐的氣息,遠處連綿不絕猶如一只臥虎的漢軍大營亦是一般,但營前城頭皆是燈火通明!距離襄陽城門百步漢軍大寨兩里之處擺放著幾張案幾,旁邊是熊熊燃燒的火堆,兩名身著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在此處對坐暢飲,背向襄陽城的男子形容短小面有黑髯,說樣貌并不出眾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揮灑自如之氣,不消說此人便是曹操曹孟德了。
而與之對坐的舍當今天子開元皇帝劉毅之外自也不會有他人,來到漢末二十幾個年頭,朗生也非是當年的少年容顏了,晗下蓄起的數寸胡須為他平添幾分威武霸氣,在曹操面前他并未將武者的氣勢釋放出來,但那份上位者的威嚴卻是掩蓋不住,不過與威嚴恰好相反的便是他眼下的所為,竟是一邊飲酒一邊不斷晃動著手中叉著牛羊肉的鐵線,“君子遠庖廚。”這句話用在劉毅身上絕不合適,他是自得其樂。
夜幕之下兩軍之間有著這樣一番場景放眼華夏數千年的歷史怕也是絕無僅有,明亮的月夜與雄壯的軍營城池將對坐飲酒的這兩個一方雄主皆襯托的更為奪目!在曹操身后不遠處站著兩員戰將,一為其弟曹仁,一為其長子曹昂,他們的面色可就不像曹操那般從容了,無時無刻不體現出一種戒備,在武者眼中這天下間就再沒有比那個正在燒烤的男子更為可怕的人,也不知多少豪杰在其血龍戟下飲恨。
此番出城除了曹仁曹昂之外,曹操尚帶了四名護衛,看其氣度便是身手不凡,而劉毅身旁卻只有暗一一人,這個場面看上去很不對稱可卻無人懷疑其公平性,也不會有人因此嘲笑曹孟德的膽氣,因為他面對的是劉毅,那個在風云將譜之上一直名列首位的無敵虎將!
“孟德兄,道左之會一晃二十年,毅的手藝沒有退步吧子孝,賢侄,你們也不用繃那么緊,劉某向來言出必踐,正要出手你們也擋不住,吃點吧,當年在洛陽城中子孝你可沒少幫著孟德敲我的竹杠!”相對與曹操隨從的緊繃,劉毅與暗一倒是顯得十分的閑適,一邊翻動著手中的羊腿朗生一邊輕松的笑道,那誘人的香氣亦是不斷傳出。
“呵呵,論起這燒烤之道,朗生你的手藝確是不在武藝之下,當日洛陽之事也少要提起,你占曹某的便宜又少到哪里去”曹操咽下一塊烤肉也是笑道,既然已經出城面對劉毅又何必再有防備之態為人所笑他與劉毅皆是不拘小節之人當年在洛陽城中互相捉弄的事情絕沒有少做,無論性格還是軍事兩人其時都有惺惺相惜之感。
“孟德兄此言極是,還記得你我初見毅曾問及天下之勢,我兄分析精到之后亦一一應驗,對兄之眼光毅向來不會小視,如今再問一句,這荊襄與蜀中戰局你還有幾分把握”對曹操此語劉毅倒是毫不謙虛,言語之中亦未稱孤道寡,他是當真將今晚作為與故交敘舊的,將烤好的羊腿放在曹操的盤中,依然是語氣十分輕松的問道,似乎他所講的并不是天下大勢而是風月之事那般簡單,顯得很是瀟灑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