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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才不過一山野之人,豈敢當將軍如此相待?”戲志才見劉毅如此待他,心頭也是一陣感動,這劉毅年紀輕輕,聲名頗著可卻無一點飛揚跋扈之氣,至少在氣度上頗令自己佩服。
“呵呵,先生勿怪,毅觀先生頗為單薄,豈能讓先生受顛簸之苦?這匹馬乃是在下重金求購而來的大宛良駒,翻山涉水如履平地,自然要讓先生相乘!”劉毅淡淡一笑,扶戲志才上馬。
“將軍所言非虛,此馬果然不凡!”戲志才上馬之后便覺此馬極為溫順,且行走之時毫不顛簸,不由出言贊道。
“哈哈哈,先生若是喜歡,毅便將此馬送與先生代步便是,先生萬勿推辭才是?!焙萌俗龅降?,到戲志才的態度已經有了轉變,劉毅立刻趁熱打鐵!果然此言一出,戲志才雖然未動聲色,可眼光之中也有感激之意,當下打馬與劉毅并行,奔長社而去。
“這人到底是何來歷?能得將軍如此相敬?那“烏云蓋雪”將軍平日里愛若珍寶,洗刷都不假手于人,今日此人不過夸獎一句,將軍便要以此為贈,來此人定非常人!”徐晃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出言道,營中將士無人不知劉毅對于自己坐騎的愛護。
“將軍做事頗有出人意表之處,此人說有破黃巾之策恐非虛言,若真如此,將軍如此相待也并不為過。劉將軍平日里對待這些文士都是謙恭有禮,張先生如此,如今這人又如此,只是不知此人能否與張先生相比!”張虎是全程參與營中將士操練的,他所表現出來的軍事才能與謀略都讓三人心中欽服,故楊明才有此言。
“呵呵,楊頭,我你是有點嫉妒將軍如此待這位先生吧,鐵牛是個粗人,可也相信將軍重的人肯定有本事。不說他,難道將軍對我等差了嗎?當日公明受屈,將軍拼著受刑也要拳打那淳于瓊,后校場所得天子之賞自己也是一分不要全部分與兄弟們;這次我手下陣亡了幾個兄弟,將軍更是已經派專人給他們家中送糧送金!我不管將軍待別人如何,反正俺這輩子是跟定將軍了!”李鐵牛難得有這樣的長篇大論,不過一就是發自肺腑之言。
“鐵牛,不出來你小子平時不會說話,講起道理來還真有點本事,這話你是說對了,反正跟著將軍打仗肯定是不會錯的,其余事情也用不著我等操心。”楊明聞言笑道,徐晃也是連連點頭,劉毅不光勇謀兼備,更是長于治軍,又是待下極厚,營中將士又有誰不愿為這樣的統領效死?只是他心中對楊明拿這戲志才與張虎相提并論卻是頗為不然,張先生對他可是有教導之恩的。
第九十三章 反間之計
漢軍與波才大軍在潁川一線相持不下,雙方都無短期破敵的良策,劉毅在營中練兵之時忽然有客來訪,談論之間此人竟是潁川戲志才,并言道有破波才之計,劉毅聞言大喜,立刻請戲志才與他同去長社住處議事,也以謙恭有禮的表現贏得了對方的好感,心中更是立定決心要竭盡所能將這個謀臣收至麾下。
到得府中,張虎卻是不知所在,劉毅急忙命人準備酒菜,自己則在書房中與戲志才對面而坐,先談論起當前時局與兵家之事,志才見識高遠,對答如流,更是讓劉毅滿心歡喜。待得酒菜上齊,劉毅親自給戲志才把盞,并連盡三樽以表敬意之后方才出言道:“不瞞先生說,毅這幾日也在苦思破黃巾之策,奈何那波才深通韜略,營盤守備的及其穩健,毫無破綻!除強攻外似無可行之計,若是強攻敵軍人數尚在我軍之上,絕非上策;可若如此相持下去對我軍并無好處,毅百思不得其解,聞先生之言,心實喜之,還望先生教我!”
“黃巾之亂,自中平始,由來已有四年之久,中間多有反復,自張角斃命之后便一度偃旗息鼓!不過四方多有賊軍勢力,作亂不停,今次乃其反復之最盛,將軍可知現今對方之首乃是何人?”戲志才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劉毅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近聞那張梁在青州坐擁號稱百萬之眾,天下蛾賊都以其為首,此人當年便號稱“人公將軍”,與張角、張寶二賊為禍一時,聲望極隆,如今這波才應也是張梁麾下!”由于劉毅這只小蝴蝶的來到,歷史也發生了一些輕微的變化,本該在廣宗死于皇甫嵩之手的“人公將軍”張梁卻是逃得性命,隱忍數年之后又在青州聚齊號稱百萬之眾,各地黃巾也一時有了主心之人,包括黑山賊張燕以及波才等在內的大小地方勢力都奉他為主,一時之間聲威極盛。
“將軍既知張梁之名,可知其人若何?”戲志才繼續問道。
“在下當年在盧中郎帳下多與張角、張寶交戰,對這張梁卻是不甚了了,聽先生所言,倒是對其知之甚詳?”劉毅答道。
“張梁此人氣量狹小,睚眥必報,他能為蛾賊之首不過仰仗其二兄遺望!不得意時尚能隱忍自身,如今坐鎮青州,麾下號稱百萬之眾,又是四方來投,怎能不志得意滿?志才有一友人,當年被惡宦所害,妻離子散之下憤而投蛾賊意欲殺官報仇!因其素有勇力曾得張梁賞識,并手刃那惡宦得報妻兒之仇,后卻是因得士卒之心而招此人所忌,差點便丟卻性命,故大難不死之下便在山中結廬隱居,不問世事,因與志才乃是至交,其所見之事皆未隱瞞。”戲志才緩緩說道。
“呵呵,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先生坐于潁川便對黃巾之事了如指掌,朗生佩服。想來先生既對那張梁知之極深,此條計謀必也是用在他的身上,在下當洗耳恭聽先生之謀!”聽了戲志才對張梁此人如此詳細的敘說,劉毅心里已有所得,便微笑言道。
“吾細聽將軍之言,對蛾賊戰力少有提及,倒是對那賊首波才頗為推許。將軍久經沙場,常與戰陣之上揚威,素有知兵之名,想來能得將軍重之將也是不凡!志才也嘗聽人提及此人,多言其深通韜略、善曉兵機,為蛾賊之中難得的良將之才,若是此人去…”戲志才說道這里故意一停頓,眼光望向劉毅,似有問意。他這番話對劉毅的評價已經很高,比之在營門之時不可同日而語。
“若是此人去,則潁川黃巾便再多一倍也不足懼哉,先生若能設法讓波才不能執掌潁川黃巾,則破敵復地之日就在眼前,先生也可因此而立下奇功!”劉毅接言說道,同時眼中更見期待之色。
“將軍可先造留言與黃巾軍中,言道波此有不臣之心,欲率眾投效大漢,目前正在與朱盧二位將軍密議此事,故潁川一線漢軍并無強烈攻勢,只在拖延時間。那張梁雖用波才為帥,卻不能盡信之,其身邊必有張梁細作,到時將軍還可請朱將軍修書一封,言及此事,并與重要之處故意抹去些字跡,如此雙管其下,那張梁對波才定會猜忌!以他秉性,必會換人以代波才之職,到時候蛾賊軍心浮動便是我軍破敵的良機?!睉蛑静趴翱暗纴?,正是反間之法。
“呵呵,這不是曹操抹書間韓遂嗎?這么早就用上了?不過若那張梁真如戲志才所言,此計成功可能極大,自己與朱儁、盧植二位將軍所慮者不過波才也,此人一去,潁川戰事定無憂矣!”聽了戲志才的計策,劉毅腦海中反復思量,覺得可行性極大,當下欣喜言道:“先生果然妙計,此番若能大破黃巾,收復潁川,先生實乃首功也!在下這便帶先生去見過朱盧二位將軍,詳述此計,我料他二位也必會欣賞先生才能,到時上報朝廷,論功行賞,方不枉先生今日所獻之妙計?!眲⒁阏f完竟是欲立刻帶戲志才去見二位主將。
“將軍前去便可,志才不過心念故土,此番一不求才,二不求名,只求能盡快擊敗蛾賊,歸于家園!”戲志才淡淡的道,他話說得雖然平淡,但神色之中對于劉毅不居功的態度很是欣賞。
“哎~~先生恕過在下無禮,愚以為先生之言謬矣!大丈夫抱經世之才,豈能空老于林泉之下?當今天下,變亂紛生,正是男兒建功立業之時,以先生如此人才,誰能不敬,自當聞達與諸侯,以求留名與青史,如此方不負大丈夫之志!毅之淺見,先生以為然否?”劉毅見這戲志才似有出世之意,急忙出言說道。
“將軍之言自是有理,只是志才…”戲志才也被劉毅一席話說得動容,不過尚還有點遲疑,沉吟不決。
“先生,朗生不才,欲建功名與當世,興我大漢之社稷,奈何年少德薄,少有能人相輔之!今見先生之才,心實慕之,毅自知聲微名輕,不能與先生之才相配,可望先生教誨之心卻是出于至誠。我劉毅絕不是妄自菲薄之人,自問也可識人重人,先生若肯助我,朗生當可保證先生定不會失望,還望先生詳加思量!”劉毅先是待之以誠,后語氣中卻是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說道最后,單膝跪與戲志才面前,雙眼射出及其熱烈的光芒,盯住戲志才,瞬也不瞬。
“今日志才在營門之時便數次相試將軍,將軍能容在下狂言,毫不失禮,已令志才心折;府中議事,將軍得志才獻計立刻便想到推舉志才與二位將軍處,為在下謀求功名,自己卻毫不居功,更令志才相敬;現又聞將軍之志,讓人欽佩!若將軍不以志才才疏學淺,愿追隨將軍左右,全力助之!”戲志才聽劉毅之言,便覺此人絕非虛言之輩,再想到今日劉毅對自己的相待,如今更是誠意感人,便不再猶豫,也跪倒在劉毅面前,說出愿意追隨之語。
“哈哈哈,先生快起,我得先生,勝似千軍萬馬,這趟必定向二位將軍及天子備言先生之功!不過今日正事已完,當與先生共謀一醉,以為慶賀!”劉毅心頭一陣狂喜,自己總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在這個時代得到了一個一流謀臣的相投!
第九十四章 兵家大忌
潁川戲志才來訪獻反間之計,劉毅自頭至尾都對其以禮相待,態度誠懇,最后更以大禮相請,戲志才感其誠意,答應投效。劉毅這一喜可是非同小可,前世此人英年早逝,才華沒有充分的發揮出來,可歷史上的評價也是極高,這可是個能與荀文若、郭奉孝等人相提并論的人才,他現在已經在想著如何為這謀士保養身體了,如此人才,豈能半空而逝?二人既已交心,自是言談甚歡,劉毅見戲志才席間卻是咳嗽不斷,也不敢過于勸酒,心中一動便出言問道:“先生勿怪,我觀先生好似貴體違和,不知…”
“哎~~勞將軍下問,這咳嗽之癥乃是天生,雖經幾番求醫問藥卻總是不得根治,久而久之便不再理會,反正無甚大礙,將軍不必在意?!睉蛑静耪f到此處神色之間有點黯然,來此癥對他不無影響。
“先生之言詫異,須知身體方是革…呃,男兒立身之本,豈可輕忽,我馬上派人為先生尋訪名醫,此時天寒,先生衣衫又如此單薄,來人,將我那虎皮大氅取來!”劉毅一時嘴順,差點說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幸好見機的快,否則戲志才一定如墜五里霧中,上回那圖葛豹相送的虎皮他改成了大氅,極能御寒,見戲志才衣衫也是立刻取出相送。能讓自己一個謀士健康,一張虎皮又算得了什么?
“將軍不可如此,將軍常年征戰于戰陣之上,正需此物,志才怎生敢領!”戲志才見到此物便知其貴重之處,想到劉毅的心意,心中感動之下言語中也立刻表現出來。
“先生不要推辭了,毅久經沙場,身壯如牛,并不需此物,先生用之,倒是正合。”劉毅豪爽的道,還特地比了一個強壯的姿勢,戲志才不意他竟有如此舉動,倒覺十分親切。
“既是主公誠意,那志才便愧領了!”他終是非常人物,見劉毅之意極誠,也不再推拒,一聲主公卻是脫口而出。
“小意思、小意思、先生不必掛懷,敢問先生,這城中可有銀杏樹或是枇杷樹?”劉毅心中大樂不免有點得意,出言問道。
“城西似有一片銀杏林,主公何有此問?志才既以主公為主,不須再以先生稱之,主公喚我名字便可!”戲志才進一步表明了立場。
“不瞞先,志才,毅之生母亦有咳嗽之癥,志才你來訪我,當知我的身世。當日家祖也不知為母親請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藥物,皆是難以見效,后來逢上黨名醫周勤先生給了一個藥方,以銀杏葉煎水或將枇杷搗成膏狀,服之便見奇效!后家母照此而為果然藥到病除!我觀志才之癥與我當年頗為相似,故有此問,志才不可不信!”劉毅心道偏方治大病,說不定現在人們還未發現銀杏與枇杷的藥用價值,何不在戲志才身上一試,反正就算無效總是吃不死人的。他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立刻便派人前往城西處采摘。
“志才謝過主公厚意,自無不信之理!”著面前的劉毅,戲志才察覺到了他的不同之處,與自己言談之間并無拘束之意,有時還讓人有些發笑,不過這樣的劉毅更讓他覺得真實。
“主公與志才在此歡飲,也不知會虎一聲,倒叫我一陣好找。”說話間張虎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似乎與戲志才早就相熟。
“哈哈哈,我道志才怎會今日來訪,你二人這般想來早已相識,子才你還要怪我?似志才這般的大才你也不早生引薦,當是我去拜訪才是正理。”見二人眼神,劉毅已是心中有數,故而笑道。
“主公勿怪,虎與志才也不過相識數日,只是佩服他的才學,相交甚厚。志才兄如此人物虎怎會不推舉與主公?不過耳聞那若親見,自是要讓戲先生親往一見方可,志才,在下所說可有虛言?”張虎微微一笑,卻是轉向戲志才說道。原來數日前張虎偶在酒店中見到戲志才,覺得其人見識不凡,談吐高雅,便有意結交,二人一談之下竟是惺惺相惜,大有相見恨晚之意。張虎也言道劉毅為人如何,請戲志才出山相助,不過戲志才定要親見,如此方有軍營一幕。
“呵呵,子才所言果然非虛,主公之氣度令人相敬,志才已是真心投效,主公,志才性情頗有古怪之處,難容與人,故才與營中相試,還請主公不要見怪!以后能與子才分為同袍,也是樂事?!睆埢⒅獞蛑静拍耸歉呙髦浚稍趹蛑静诺难壑?,這張虎更是不凡,與他深談之下即使以他的自負也有點自愧不如,純以才略論他平生所見除了那郭家小子外再無一人可與之相比,心中也是佩服。
“在下豈敢對先生見怪!志才愿助我毅歡喜還來不及。子才,志才不宜飲酒,我三人便以茶代酒,好好敘談一番,也當為志才接風?!敝窒逻@兩個智謀之士,劉毅心中一片欣喜。
是夜三人盡歡,侍從采來銀杏葉后依照劉毅的吩咐煎作三碗與戲志才服下,有無效果倒是另說,不過戲志才這一夜睡得極為安穩,很少咳嗽,第二日早起便來謝劉毅贈藥之恩。劉毅自是歡喜,若如此就能保住戲志才的性命,他真的要感慨知識就是力量了,當然這只不過是偏方,待回燕郡之后一定要讓周勤大夫好生為他診斷一番,想來以他的醫術應可藥到病除,至少也要延長戲志才的壽命。
本來劉毅想帶著戲志才同去將軍府向盧植、朱儁二人獻計,不過張戲二人皆言主公一人前往便可,不需多費周折,劉毅只得相從。
盧植與皇甫嵩聽了劉毅對張梁以及如今戰場形勢的分析,深覺劉毅此計乃是經過詳細考量,極為可行,當時都是大喜,對他更是稱贊有加,并立刻傳令依計行事,倒讓朗生一陣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