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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這么一回事,今天也算開了眼界了。”蘇青成只在書上過古人似乎是采用這個方法來辨別血親,沒想到今日卻要親身體會,不過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了,這個時代又沒有dna檢測,當下迎著劉宇的目光將小碗接了過來,他卻是用牙齒將中指咬破,防人之心不可無,隨時隨地都要保持警惕,他可不想被別人暗算。
在蘇青成將鮮血滴入碗中之后,三人的眼光便全部集中到了小碗之中,都是屏息凝神,氣氛一下子也變得緊張起來,兩滴鮮血在清水中慢慢的靠近,緩緩的接觸在一起,此時蘇青成甚至可以聽見三人的心跳聲,那兩滴鮮血甫一接觸便迅捷的融合一處,沒有任何排斥的表現,滴血認親的結果已經是不言而喻,這具身體的血脈屬于上黨劉家。
“老爺,他是少爺的兒子,他是少爺的兒子。”最先反應過來的便是老管家劉福,此時他竟是眼含熱淚,啜泣著對劉宇說道,一只手還不經意的便搭上了蘇青成的肩膀,輕輕拍打,顯得激動已極。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劉家有后,劉家有后了!阿福,速速把祠堂打開,今日定要好好謝過先祖。”劉宇此時亦是老淚縱橫,口中不斷呢喃著,在這一刻他已然沒有了一家之主的威嚴,更像是一個得見多年親人的普通老人,那種開心得蘇青成也是鼻頭一酸。
“小少爺,這才是你的家,你是劉家的子孫,怪不得我一見你就覺得面熟親熱,快,這是你祖父,十幾年來沒有一天不在找尋你的下落,今天真是天開眼了。”老管家見蘇青成一言不發的站在那里,只道他是至親重逢,心情激蕩,急忙拉著他的手說道。劉宇聞言也回過神來,著蘇青成的目光也變的極為慈祥,還帶著一點渴求。
“劉、老人家,今日之事,你們總得給我一個交代,既然我是劉家的子孫,為何卻生在山林之中,為群狼所養?”著兩個老人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蘇青成亦是有些感動,此時被劉福一說他也出言問道,眼前這人就是自己的爺爺,他也出言有理,可說完之后心中卻有一點震驚,因為自己的語氣之中竟是不自覺的帶上了憤懣,想來這還是這具身體的本性顯現,畢竟面前乃是至親家人。
“啊?小少爺你真是受苦了…”劉福說著卻向了劉宇。
“哎~~當年老夫一念之差,害的飛兒…此事關及你的父母,肯定要讓你知曉。”劉宇聞言先是一聲長嘆,滿面喜色散去,提到飛兒之時更是面露悲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后方才說出了事情的因果。
上黨劉家亦是漢室宗親,可上溯至康王劉寄,其中一支輾轉來此,本已沒落,可到了劉宇的曾祖父劉吉卻官至御史大夫重振家門,劉宇年青時曾經在邊軍中效力,因作戰勇猛而被提為校尉,后因得罪朝中權臣而被罷官,此時那人已死,劉家也得了一些好處,因此在這上黨城中稱得上是第一大家,奈何嫡系一脈卻是人丁稀少。
劉宇直到三十歲才得了一子,起名劉飛,自是愛如珍寶,他乃軍中有名的武勇之士,希望可以子承父業,可偏偏劉飛對武事沒有半點興趣,只好習文,劉宇雖是氣惱卻也無法,這孩子天生體弱,原也不是練武的料子,只得為他遍請名師加以教導,劉飛長大之后便外出游學,誰知這一趟出門卻是父子之間的悲劇的開始。
劉飛文采風流,人又生的俊俏,家世也是不俗,到了平原之后便與當地一戶張姓人家的小姐一見鐘情,數月時間下來二人感情日深,劉飛便回上黨請父親為他成就親事,誰知劉宇早就為他挑選好了人家,乃是朝中御史劉戡之女,想那平原女子不過小家碧玉,怎會答應?不料劉飛雖是文弱書生,可性情極為剛烈,竟找了個機會離家出走,到平原之后張家卻又不答應了,這二人便私奔出逃,直至蘇青成記憶中的那個山村方才隱姓埋名住了下來,不一年便產下一子,取名為劉毅,這便是蘇青成此世這具身體的真正本名了。
他二人靠著劉飛從家里帶出的一點銀錢購置了一些田地,夫妻兩相依為命,日子倒也過得下去,得了麟兒之后更是極為歡喜,誰知此時卻是遭遇了那場難得一見的大旱,劉飛又恰在此時抱病在身,二人舍不得與村中之人易子而食,最后竟是餓昏在家中,正是因此劉毅才會被村中兩兄弟抱走意欲食之,后為群狼所救…
這一番話劉宇說了足足有半個多時辰,途中幾次落淚,顯然此事對他打擊極大,事后他曾經大肆尋找二人下落不得,后怕斷絕香火,才從族中給兒子過繼了一個孩子,也就是今日縱馬奔于街市的劉龍,此人頑劣成性,難成大器,劉宇這些年來一直自憐自傷,恨當日一時意氣,如今能得見自己真正的骨血,怎不欣喜若狂。
蘇青成聽完這番敘述卻是心情復雜,劉宇帶著期待的眼神讓他心中不忍,可卻另有一股怒意自然而生,似乎在怪劉宇生生拆散了自己的父母,導致他自幼與群狼為伍,可理智又在說身處這個時代,劉宇的作法實在無可厚非,反而是爹娘的行為驚世駭俗,頗有點后世瓊瑤劇之真髓,紛繁想法使得腦海之中一片脹痛,面上立顯痛苦之色。
“毅兒,你怎么了。”劉宇見他聞言之后雙手抱頭,面上神情痛苦,不由心中大驚,急忙出言問道,關懷之情溢于言表。
“毅兒?對了,我父母若是不在人世,他又怎會知曉我的姓名?難道?”劉宇關切的問話卻使得蘇青成心中一動,此念一起,似乎頭疼也減少了很多,深深的呼了一口氣,他便將心中所想問出。
第二十一章 憶子成狂
“其實當年老夫百般打聽,已經有了你父母的下落,卻不料還是去晚了一步,飛兒已然…毅兒你也不知所蹤,你娘當時只是暈厥,我們到了之后保住了她的性命,這才知道你的名字。”聽了蘇青成的問題,劉宇似乎猶豫了一番,不過終究還是將實情托出。
“這么說我娘還在人世?她在哪兒,我要去見她,快點帶我去,你們不會…說啊!”蘇青成聞言當即腦中轟然作響,娘還在,媽媽還在,這個稱呼是他后世今生都在追求的,如今聽見怎能不心情激蕩,本性和理智在此時都讓他急切的大聲問道,見劉宇的神情卻又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自己父母的行為在當時是違反禮教的,難道…如果現在有鏡子的話,蘇青成一定會被自己的神情所嚇倒,面孔漲的通紅,額頭上青筋都透了出來,一副擇人而噬的兇悍摸樣。
“你娘尚在人世,只是,哎~~跟我來吧。”劉宇也似乎被蘇青成的神情驚了一下,不過隨即便平靜下來,長嘆之后低沉的說道,當下便和劉福一同出門,并叫蘇青成跟上。
蘇青成聞言立刻快步上前,此時他激蕩的心情半點沒有平復,反而更為激動與期待,從劉宇的言行之中他知道娘還在,現在就是要去她,這是自己在世上最親近的人,是與自己血肉相連的人。
跟著劉宇與老管家走了一陣,便來到一處小花園之中,這里的環境顯得十分安靜,三人到時正有一個侍女在院中澆花,見劉宇前來急忙上前見禮,眼光向劉毅的時候先是一驚,忽又有點疑惑。
“老爺,夫人在吃飯了,碧痕正在伺候著,今天一切都好。”從這話語之中可以聽出劉宇應是經常來此的。
“好,我們去她。”劉宇擺擺手,帶著蘇青成直接往正房走去,見蘇青成從自己眼前走過,侍女疑問的眼光又向了老管家劉福,劉福卻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二人也沒有跟過去。
正房的窗戶是打開著的,劉宇到了窗前便停住腳步,示意蘇青成已經到了,蘇青成很是激動的湊近窗前,房中床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雙手卻被綁在兩側的床頭,此時正有一個丫鬟在喂她喝粥,這女子面容頗為清秀,可額間眼角卻是皺紋密布,尤其是那一頭白發刺眼之至,她目光渙散,神情呆滯,只是機械的順著丫鬟的指示張嘴閉嘴,稀粥不斷從嘴角流下,每喂一勺丫鬟都要重新為她擦拭。
見這個女子,蘇青成心中自然就升起了一股親切與憐惜,身體的反應告訴他這就是他的母親,可為何會如此,女子的憔悴面容讓他心痛不已,不由自主的便沖進房中來到了床前,伸手便解繩索。
“你,你是誰,快…”他的突然出現顯然讓丫鬟碧痕十分驚慌,立刻嬌聲斥道,不過隨即他便見劉宇也在屋內,并對她做了一個無妨的手勢,此時她才打量起正忙著解繩的蘇青成來,心中忽然一動,這個少年的面龐與夫人太相像了,尤其是從側面去。
“娘,誰把你綁在這的,我是毅兒,我來你了。”這一聲娘蘇青成叫的竟然很是顫抖,不過隨即便自然起來,母子之間的那種天性使得他很快就和面前的女子親昵起來,言語也是無比溫柔。
“毅兒,你是毅兒?”蘇青成解繩之時女子依舊是呆滯的任他擺弄,直到聽見他的呼喊方才了過來,當目光接觸到蘇青成的面龐,女子的神情似乎一震,渙散的眼光在這一刻也變的有了神采。
“是,我是毅兒,我是毅兒!”蘇青成也很難解釋自己為何會如此激動,可能是母子連心,他對面前女子有著一種自然的孺慕,當她的雙手摸上自己的面龐,蘇青成渾身都在顫抖,這是他兩世為人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這雙冰冷的手給他的感覺卻是無邊的溫暖,著眼淚從女子的眼中流出,蘇青成亦是不自禁的流下淚水,顫抖著道。
“哈哈哈,你們又來騙我,又來騙我,打死你,打死你。”可一瞬之間溫柔的表情又變得兇狠無比,女子也不知從床上何處摸出一把剪刀,一刀便插入了蘇青成的肩下,鮮血當即飛濺而出,碧痕驚的大叫出聲,劉宇也急忙奔了過來,想搶女子手中的剪刀。
“站住,都別動!娘,我是毅兒啊,你別怕,毅兒來了,以后不會再讓人害你,娘…”蘇青成卻是立刻一聲大喝,剪刀入體之后,女子似乎嚇得松手,可隨即又開始對著面前的蘇青成拳打腳踢起來,這一刀入肉頗深,可蘇青成卻猶自不覺,甚至面對瘋狂的拳腳也毫不躲閃,身體上的疼痛此時哪能比的上心頭?那種心痛才是鉆心的,現在的他似乎感覺母親的拳打腳踢都能讓他舒服上一些,喝止了劉宇與碧痕的動作之后,他有用極為輕柔的口氣對女子說道。
“毅兒,你是毅兒?你怎么流血了,誰打你的,誰!”似乎是他輕柔的語音平復了女子的情緒,手腳漸漸停了下來,眼光又變得溫柔起來,輕輕撫摸著蘇青成面上的青紫與血痕,憤怒的喝道。
“娘,沒事,這是毅兒頑皮,自己弄傷的,你兒子這么強壯,誰敢欺負我。”蘇青成笑道,母親的愛撫對他而言就是無上的享受,這母子相見的真情使得碧痕與聞聲趕來的老管家和丫鬟都感動不已,劉宇一時之間也是難以控制,急忙以袍袖掩面擦去淚水。
“我的毅兒,我的毅兒…”女子此時將蘇青成抱在懷中,可片刻之后頭便軟弱無力的搭在了他的肩上,身下有水漬流出,竟是暈厥了過去,蘇青成剛剛感受到得溫馨立刻就變成了急切。
“少爺,你先放開夫人,讓奴婢來給她打理,夫人這十幾年日夜思念少爺,才會如此,這兩日她身子虛弱,不能太激動了,少爺,你先出去吧。”碧痕見夫人暈厥,小解也不能自禁,知道她是過于激動所致,急忙上前輕聲對蘇青成說道,此時她的神情也很是歡喜。
“多謝姐姐了,我在外面等著。”蘇青成依言放開了母親,將她溫柔的放在床上,又了一會兒之后才對碧痕說道,他知道碧痕說的有理,母親定是憶子成狂才會如此,太過激動對她而言絕不是好事,眼下要給她清理身體,自己卻是不便在內,當下不舍的離開正房,心中也立定了心思,無論如何自己都要讓母親恢復如初。
第二十二章 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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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門,蘇青成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前等候,擔心之色溢于言表,不過從碧痕的神色上來,母親的這種暈闕當是經常有之,他知道這是一種精神病,由思念所導致的,這個時代可以治得好嗎?自己要找誰,漢末最出名的醫生便是華佗與張仲景,華佗行蹤不定,張機是曾經做過長沙太守的,來還是他好找一些。片刻之后,碧痕方才走了出來,見蘇青成擔心的表情,她微微點頭,輕聲言道:“少爺,奴婢已經打理好了,夫人剛剛睡去,您放心吧。”
蘇青成聞言才松了一口氣,勉強一笑表示謝意之后便又見了劉宇那道期盼的目光,他心中思緒頗為紛繁,此人可說是造成他父母悲劇的間接兇手,可從這個時代的角度出發,他并沒有做錯,恐怕換了任何一個世家的家主對于此事的態度肯定與他一般無二。
“小少爺,老爺也是為此事悔恨至今,其實他對少爺是疼愛有加的,你不知道當年少爺失蹤之后老爺急到嘔血的地步,后來親自找了少爺足足三年,之后每年都沒有停止過追查,否則也不可能救回夫人,小少爺,你可是劉家的獨苗了。”劉宇雖然心傷愛子之死,孫子又在面前,可要讓他出口道歉還是有點困難,老管家劉福急忙說道。
“是啊,小少爺,老爺救回夫人之后也是照顧的十分細致,夫人的病是因為思念小少爺所致,老爺曾經遍請天下名醫,只是…如今您回來了,正應該在夫人面前盡孝啊。”碧痕也出言附和。
“老、祖父,今日之事太過突然,孩兒需要好好想想,請您老在這院里給我安排一個房間,明日再談家中之事可好?”見到劉宇道歉的話雖是難以出口,可是眼中除了期待之外,亦有歉疚之意,這些年來他精心照顧母親亦算難能可貴了,不管怎么說這份血脈之親是自己不能否認的,況且碧痕說的對,自己的確應該留下盡孝。
“好,好,好,只要你肯留下,其他的慢慢商量,碧痕,馬上給毅兒收拾房間,晚間我、不,毅兒要好好歇息,阿福你把飯菜弄好直接給毅兒送來。”聞聽一聲祖父出口,劉宇高興的老淚縱橫,一疊聲的叫好不停,開始尚想說要和孫兒一同用晚飯,忽又想起孫兒說道要好好想想,便立刻改口,此時他的心里只有這個久別重逢的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