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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薛君寒,薛訥大將軍的第三個孫子。www。QΒ5、com\\
人常言“將門出虎子”,我卻是個異數。爹娘從小對我的期許是讓我和大哥、二哥一樣成為少年將軍,將門虎子,可是,我從小卻不愛騎射愛文章。哥哥們早起練劍的時候,我在花園背誦先賢的文章;哥哥們在驕陽下騎射的時候,我躲在涼蔭里作畫;哥哥們伴隨父親、爺爺上陣的時候,我在長安結交朋友,吟詩弄月。爹爹不喜歡我,因為我沒有將門虎子的氣魄,學的功夫只足以自保而已,更別說上陣殺敵了。兵書我雖然讀了不少,可是學不專精,何況爺爺的軍師多的很,也不需要我這個孫兒去搶他們飯碗。
將門需要的不是才子,是智勇雙全的英雄。
可是,我既對那些不感興趣,要做好,根本不可能。再說,我并沒有什么好的練武的資質,是以,家人便都放棄了讓我上陣的念頭。
我朝武風甚重,許多人都向往投軍報國,可是我身在軍中卻沒有軍心,也是奇怪了。
爹爹不喜歡我,見到我最多的表情就是冷著臉。娘親雖然疼我,但是因爹爹的關系,也是常常嘆息。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不能做。
也許是因為生得一張好面皮,也許是有幾分薄才,京中的少女們對我追逐跟隨,看著她們癡迷的眼神,我不覺得虛榮,只覺得仿佛是一件被人搶來搶去的物品,讓人厭煩。
我只是個平常人,不想別人把我供奉起來,當作神仙看待。高處不勝寒,當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你和他分開一個界限,高高的仰望你時,那種無處可訴的寒冷一點點侵蝕我的心。
不是真的天性涼薄,也不是真的多么冰冷淡漠,只是,我無法不冷淡,無法不淡漠。
初次見到陸晚晴時,她從風中而來,一落而下,那自信而張揚的笑呵,我曾經想那樣笑的笑容。
那么有趣奇特的小女子,在我的生命中不曾見過的女子。
幾次見面,她或精靈古怪,或機智靈動,或溫柔可愛,或調皮迷糊,表情多變,語句奇怪,有時候偶爾還會冒上兩句驚人之語。
遠山長眉,秋水笑眸,英氣凜凜,似調皮的月光仙子,追逐著人間歲月,舞動風情。
那一天在承天門,看著她那么癡癡的看著那個侍衛離去,我突然如同被人捶了一拳,心情一下子從極樂跌到極怒。為什么,為什么要那樣看著他?可是,為什么,我感到心里那么不舒服?本來不關我的事啊……
這樣的不舒服直到那天晚晴樓開張的時候更嚴重。她可以對那個侍衛笑得那么溫柔,溫柔的好象一朵不勝涼風的水蓮花。可是,為什么,她從來,從來不曾那樣對我笑過?
是的,她從不曾對我那樣笑過。
心里有絲苦澀慢慢張大,泛濫成災,然后,舌間一片苦澀。本來甘甜的點心也變得難以下咽。
奶奶要見她,我去接她,她一路上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讓我一陣好笑。看見她展開笑顏,即使心底苦澀仍未消,我仍覺得開心。她是一個那么樂觀開朗的女子,喜歡肆無忌憚的笑,愛護小孩子,即使對我的十二妹子仍是一片關懷。不像其他人那樣鄙視或是假裝同情。
我看得到的,她的眼神,是真正的憐惜。
我對她笑,而她,回了我一個溫柔如水蓮花的笑。那么美的笑容,是天然去雕飾的無暇,是清水出芙蓉的美麗,是讓我心底不再苦澀的溫柔。
我小心翼翼的把那笑容收藏起來,珍藏在心底。晚晴,晚晴,即使你以后不再那樣對我笑了,我也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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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為什么她要那樣對崔鳴久?
縱然知道她是為了救人才會如此,我仍是無法看著她對另個男子做出那么親密的舉動。那一刻,我甚至希望那個落水的是我!
嚇了一跳,為什么自己會冒出這種想法?
有什么在心底集聚,好象蠕動的蛹,破繭欲出。
似乎已經那么清楚,卻又那么迷糊。惘然,迷茫。
她不見了!
陸晚晴!你去了哪里?去了哪里?
聽到她有可能去了后山,聽到后山野獸出沒,我簡直不敢去想,不能去想她為什么沒回來。也許,也許她只是去溜溜,現在已經回來了呢?也許,她回陸家了,和他派的人正好錯過了呢?更也許,她溜到城里玩去了呢?
是啊,也許,她根本就沒去后山呢?薛君寒,你自己嚇自己罷了!
偌大的山林,陸晚晴,你會在哪里?夜梟不懷好意的尖叫著,刺耳的聲音傳了好遠好遠。野獸的嘶吼聲時遠時近的傳來,暮色中的山林一片詭異陰森,讓人心驚膽寒。晚晴,晚晴,如果你會害怕,是不是你已經離開了呢?
火把亮了起來,燈籠點了起來,我在幽暗的山林間尋找她。越過樹枝,撥開長草,踏著月色,行行復行行,重重復重重,依然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依然聽不到她肆無忌憚的笑聲。本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越來越迷茫,漸漸暗沉下去。我聽到自己血液慢慢結凍的聲音,一點點的小冰凌慢慢爬滿血管,身體慢慢變冷。
你在哪里?陸晚晴,你在哪里?
“哎呀,快看這邊,有血跡和打斗的痕跡!”一個侍衛嚷嚷著。
我匆忙趕了過去,一片刺目的血跡映入眼簾,奪目得張牙舞爪。
血液一瞬間完全冰凍,小冰凌變成寒冷的冰快。然后,身體一瞬間沒有了溫度,沒有了知覺,腦中一片無意識的空白。
我顫抖著蹲下身來,撿起一方絲絹,上面一朵蓮花清雅,染上了血色,紅得刺目,紅得蒼白。它的下方,繡了一個陸字。
那是誰的血?這么多的血,是誰的?
不敢去想,不能去想,那血是不是她的,是不是她遭到了什么不測?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