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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就像是刻上去的，寧靜的停駐在那張小小的臉孔上，空泛的，就像面具一樣，只是，現(xiàn)在那面具有些扭曲了，淡淡的，甚至沒有絲毫怨恨的扭曲了！

殞月突然心軟了，憐惜的心情突然又回來了，輕輕推開允歌，“慈兒，你過來。”

聽話的慢慢走近，殞月伸手輕輕撫摸雪慈的臉，“慈兒，別聽你爹的，他一向口沒遮攔慣了，以后，若是你爹再說不要你，你便過來找殞月，殞月一定要你，啊！”

這，是一種允諾，雪慈知道，從今以后他爹不會再不要他了，再不會說要趕他走了！

笑容擴大了，可是，那珍貴的液體卻也滑落了，這是第一次，殞月第一次看到這個堅強的孩子哭泣……放聲的哭泣！

輕輕將孩子的身體納入懷中，手有節(jié)奏的拍著孩子的背脊，“傻孩子，哭什么呢！你不記得了嗎，當(dāng)初在你的‘千山急雨堂’我們不是便說好了，殞月要對慈兒很好很好，然后慈兒才會跟殞月在一起……慈兒忘了嗎？”

“沒有，沒有！”孩子急急的搖著他的腦袋。

擦干雪慈臉上的淚痕，殞月用著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表情看著孩子，“慈兒，你記住，是我和你爹負(fù)了你娘，傷了你娘，雖然你娘的死并不是我們親手造成的，卻也難逃干系，我從來都不想推卸什么，只是單純的想把我的想法講給你聽，你恨我也罷，怨我也罷……”

“慈兒才不會怨殞月！”

孩子急急的否認(rèn)著。

殞月卻嘆了口氣，“你何苦騙我，難道我就真的看起來那么的好糊弄嗎？你怕你爹，可是到底是什么促使你竟敢偷偷跑到離荊國之外萬里的地方來見我呢，是好奇嗎？也有那么一點原因，可是更多的是挑釁，你想知道那個令你爹心心念念的男人到底有哪點比的過你娘，雖然你沒有見過你娘，可是在世人看來，再怎么樣一個女人也要比男人好吧，更何況是像我這樣除了發(fā)號施令什么都不會了男人呢！”

“平心而論，除了我的樣貌比起你娘來要好上一些，還真的是一無是處了呢！無論怎樣努力，我都是不會讓人產(chǎn)生‘家’的感覺的男人，死要面子的男人，我古板迂腐，懦弱，并且愚蠢，信守‘君子遠(yuǎn)庖廚’，從來不會讓自己靠近廚房那種東西，更不要提洗衣之類的家事了，可是，即使是這樣，我依舊占據(jù)你爹的全部思念，也許你會覺得我不配，實際上我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他太完美，我……又有什么資格那樣大搖大擺的呆在他身邊呢！可是……我愛他，想要嘗試著呆在他的身邊……”微微露出一抹苦笑，殞月那慢慢溢出的淡淡苦澀緊緊的將在場每個人的心抓住。

“雖然我真的是沒有太多的自信。”

看著慈兒仰起的小臉，殞月俯下身在他光滑的額頭上印上一個溫暖的吻，“如果可以，就讓殞月來代替慈兒的娘吧，讓殞月來代替慈兒的娘來好好疼愛慈兒吧！慈兒，好么？”溫柔似水的眼，溫柔似水的話，柔軟了慈兒的心，讓那個帶著絲絲狡黠，縷縷憤懣的孩子變得柔軟……那原本面具般的笑容變得燦爛，變得那般的鮮活！

因為笑容，那平凡的容貌剎時間散發(fā)出令人屏息的美麗！“好！”慈兒笑著，大聲應(yīng)道，然后轉(zhuǎn)過身，看向他爹，那個容貌艷麗，內(nèi)心卻冰冷的男子，滿眼的是小心翼翼的詢問，“可以嗎，爹？”

然后，他得到了允歌的首肯，這個還不滿八歲的孩子第一次體會到了那想要手舞足蹈的興奮，跳到允歌身邊，拉起允歌的手，歡快的跳著，“謝謝爹，謝謝爹，慈兒也終于有娘了！慈兒終于有娘了！”

似是被慈兒單純的快樂所感染，允歌也笑了，伸手一把將孩子抱起，看著孩子瞬間愣忡的臉，允歌明白，這個孩子嚇傻了——七年多了，除了他娘死去之前他曾經(jīng)抱過他之外，七年來他就不再靠近過這個孩子，他吝嗇他的語言，他的愛，他甚至不愿多看這孩子一眼，他把這個孩子當(dāng)作普通的，就像他莊子養(yǎng)的那么多的孩子一樣，只是當(dāng)作別人的孩子，他將來事業(yè)上的助手在養(yǎng)著，冰冷的，無情的。

他用他的行動告訴這個孩子，他是他心中永遠(yuǎn)都沒有辦法拔除的一根刺！讓他心痛的刺！

漠視了七年，帶著對拈香那個可憐女子的愧疚，他對這個孩子甚至比對一般的孩子還要嚴(yán)格，因為他始終記得，事實上，這個孩子就是他的兒子，是他季允歌的兒子，他的名字叫雪慈，季雪慈！

每次每次，當(dāng)他想到這個事實，他就想殺了那個孩子！那個事實上無辜的可憐的孩子，比他娘還要可憐的孩子！

可是每次每次……他都想……殺了他……

想要……殺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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