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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門而立的是個孩子,一個就個子看來不過六七歲的孩子。/wWw.QВ5。cOm/
那孩子身著月牙白的錦袍,腰束鑲玉腰帶,微風過處,寬袖似白蝶翩飛,這將袖子上印染的花紋襯得愈發活靈活現,恍若有生!
一頭黑亮似綢的發被高高束起,輕柔的飛舞在這個孩子的身邊……
殞月愣愣的,甚至可以說的貪婪的看著孩子的背影。
他還記得,在二十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孩子在他的身邊,那個時候,那孩子酷愛白衣,常常嚷著要穿與他身上一般的白袍……
他還記得,那個孩子也一如這個孩子一般的嬌小,也有著這么一頭烏黑的發,那小小的身子永遠都是挺得如此筆直,只會在他的面前有一絲放松……
盡管那孩子在那個時候隱瞞真相的沒有揭開他那張薄薄的人皮面具下的絕世面容,可是,他依舊會偶爾迷失在那孩子的艷麗的笑容中……
這個孩子只是靜靜的立在那兒,靜靜接受殞月的注視,靜靜感受殞月透過他的思念。
許久,孩子開口了:“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王安石《泊船瓜洲》)”
明月何時照我還……?
殞月在面具下的唇勾起一個艱難的笑,苦澀的等待,那被無形的牢籠所監禁的感覺又豈是別人所能夠明白的!
明月何時照我還……
是啊,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呢?他的蓮花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呢?來接他啊!
似是明白殞月的苦澀,孩子轉過身來,輕輕移到一旁的圓桌邊,伸手執起桌上的一個酒壺,優雅至極的為桌上的兩個酒杯倒滿酒。
抬起他一直隱藏的臉,輕述:“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白居易《問劉十九》)”
說著拿起一杯伸到殞月面前,看到殞月驚訝的眼,以及緊鎖在自個兒臉上的目光,孩子了然的笑了,“國師大人吃驚嗎?慈兒的臉?”
是的,現在擺在殞月面前的是一張比他記憶中那孩子還要平凡的容貌。
五官倒是秀秀氣氣的,分開看來也算是精致,大小適中卻有神的眼,小巧可愛的鼻,豐滿的紅唇,只是這份精致卻在合在一起時消失殆盡,變的普通至極!
殞月沒有回答孩子的問題,可是他的眼神已經回答他了。
伸手取下依舊覆在臉上的面具,殞月不再掩飾自己的痛苦,他總有種感覺,面前的這個孩子會給他一個答案,一個讓他心安的答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殞月答了這么一句,一撩袍,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視慈兒手中的東西為無物。
慈兒卻笑了,那笑清淡如水,卻自有其獨特的芬芳。
“得即高歌失先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羅隱《自譴》)”
殞月卻道:“一泓清可沁詩脾,冷暖年來自有知。流向西湖載歌舞,回頭不似在山時。”慈兒……你不是我,有怎會明白我的苦呢?若是飲酒便可將“他”驅逐出我的腦海,我還會如此痛苦么?每日每日都行尸走肉的活著啊!!
可是殞月卻錯了,他以為這個孩子不明白,可是,這個孩子卻是該死的那樣明白!
“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邑鮫綃透。桃花落,閑地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陸游《釵頭鳳》)”
錯,錯,錯!
莫,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