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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半個月就這樣過去了,這天中午州奇師徒四人,駱尹父子二人,共六人又一次坐在了這臨河的小屋中,只是這次,屋中少了一個高傲到寂寞的少年,在座六人的表情或喜或悲,或抑郁,或惆悵,唯一人面色如常,那便是肖柯。\WWw、QΒ⑤.CoM\
柯兒心里清楚,這頓午飯過后,這對父子便要走了,駱尹是州奇扁怪的好友,州奇二人常年隱居于此,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舊友,這會兒要走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難過,那柳心就更不用說了,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英俊少年,兩人郎有情妹有意的,半個月下來就差私定終生了。兩人的感情柯兒一直一直看著,這半個月里,說是三人結伴玩耍,到最后還不是變成他們兩倆在那兒濃情蜜意,柯兒只是在一邊看著。他們玩去了,柯兒也就閑下來了,閑下來了,也就意味著可以胡思亂想了。
這些日子,柯兒養成了一個他自以為很好的習慣,喜歡躺在河邊,仰望天空。過去的十年里他都沒有這樣做過,不是他不愿意,是柳心太過緊張他,怕他吹了風,著了涼,現在,有明凡在,她那里還有心思管他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干什么啊!想到這里,柯兒不禁一陣感激,但思及等會兒明凡就要走了,那以后……唉,柯兒發現自己終于有了一絲悲傷。
手指無意識的擺弄著,柯兒又想到河邊去了,那把被明夕砸毀的琴已經被修好了,只是音色大不如前了,想到這里,柯兒不禁輕嘆一口氣,那琴跟了他五六年了,還是自己耍賴撒嬌死皮賴臉要死要活的從州奇那里要來的,前些日子州奇見了那把壞琴,柯兒原以為州奇會罵上自己一罵,哪知他只是嘆口氣,輕道:“罷了罷了。”然后就走了,為這事,柯兒心里著實不舒坦了好些時日,本來準備讓那把琴束之高閣算了,結果這樣一來,柯兒竟發了狠的硬是將那破琴修好了,不過也沒辦法,若是不修好,自己也沒第二把琴可以彈,只是,果真……失去了東西就算回來了,也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柯兒環顧眾人,實在受不了這種愁云慘淡的氣氛,五人中只有扁怪一人神情愉悅,說是愉悅還是含蓄的,他笑的那個欠扁啊……柯兒知道,他現在心里一定歡喜的不得了,打擾他和州奇二人世界的礙事者終于走了,他沒放鞭炮慶祝已經是夠給面子了!
柯兒撇撇嘴,站起身,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如此道:“屋里有些悶,我心里有點慌,想出去透透氣。”柯兒身體不好是眾所周知的,如此說來,沒人會反對,更何況,他們現在也沒有心情去反對,于是,柯兒一臉愉悅的出了房,信步踱到河邊,躺到地上,手邊便是那把古琴。細長的柔荑緩緩撫摩琴弦,那動作是說不出的溫柔動人。閉上眼,柯兒空白著大腦,享受著難得的全然放松,也不知過了多久,被人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柯兒迫于無奈的張開眼,看到的卻是一張近在咫尺的俊秀臉龐,這是一張出乎柯兒預料的臉,柯兒微抬頭,然后發現來人的身子將自己完全壓住,柯兒不喜歡這種受制于人的感覺,皺起眉,“可不可以請你挪開一些,我胸口有些難受。”又是這一招,不過很管用,百試不爽。果然,來人挪動了……兩分。
柯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不斷安慰自己現在總比剛才舒服,感覺自己殺人的**減弱了很多后才又開口了,“你怎么回來了?”
“我不可以回來嗎?”來人惡狠狠的說道。柯兒再次皺眉,真是糟蹋了上天給他的好皮相。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爹和明凡決定今日就走,你卻現在回來了,我當然會驚訝。”柯兒無奈的說道,見明夕的表情可以稱為平靜了,柯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你真的好重。”
“如果……你把頭發放下來,我就考慮一下。”
考、考慮一下?!柯兒這次真的翻了個白眼,伸手推壓在自己身上的身軀,推了半天,人沒推動,倒是自己累的氣喘吁吁,柯兒不禁埋怨的橫了明夕一眼,想不通明明只相差一歲,人家的身子就堅如磐石,自己的嘛……就和豆腐渣差不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柯兒還在自艾自抑,卻覺頭上一松,原來是某人趁他不備將他綁頭發的布巾拆了去,看著明夕贊嘆的眼神,柯兒不高興的一攏那如云的長發,完全沒想到自己此刻的動作有多么風情萬種。見明夕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加上身子又被禁錮了,柯兒挫敗得覺得自己只有動嘴皮子的份。“你……”未盡的話語全消逝在了四片緊貼的唇中,柯兒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張大了眼睛看著明夕放大的俊臉。感覺到唇瓣被一個軟軟濕濕的東西來回舔著,柯兒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僵硬,任由明夕將自己抱緊,愣愣的,直到被柳心的尖叫驚醒。“駱明夕你在干什么!?”
如此氣急敗壞的聲音自然是出自柳心,柯兒回過神來,猛的推開明夕,踉蹌著后退,捂著嘴,一臉不敢置信,然后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柯兒狠狠的反抱住柳心,“柳心姐姐……”帶著哭腔輕喚著,順便還喚起了柳心更大的憤怒,正待開口,卻聞得一個閑閑的聲音如此說道。
“夕兒,你的手腳比你哥的還快啊,為父真是欣慰。”
欣慰你的頭!柳心沖駱尹直翻白眼,上梁不正下梁歪!柳心真的想不通如此驚世駭俗的人怎么會是駱家莊莊主,又怎么會是那個溫文有禮,進退有度的駱明凡的爹?!可是她忘了她的兩位師父與那駱尹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駱尹哈哈大笑一陣,“州奇,你看你的兩個徒弟,就這么勾走了我的兩個寶貝兒子!”州奇神色奇怪的瞟了駱尹一眼。
“讓明夕放棄比較好。”
“怎么,你怕我們家明夕欺負你的愛徒?還是你怕你徒弟會是在下面的那位?”
如此言語州奇自動略過,良久后才道:“如果陷得深了,到時難過的只怕是明夕。”
“什么意思?”見州奇如此認真,駱尹也不得不斂起輕浮之色。
州奇嘆口氣,“你可知自古多情最無情?不可否認柯兒的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多情種子,只是,若是柯兒他愛上的是別人呢?以柯兒的性子,一定不會接受除那人以外的人……至死方休!若是如此,明夕情何以堪?而且他竟然……”
駱尹也皺起眉,“夕兒此舉的確太過鹵莽。”
“我想,明夕……你要明夕放棄柯兒吧,老實說,我的確有私心,你可知柯兒已經練了《九天凰引》……”
“什么?!那他……”駱尹皺眉看著柯兒虛浮的步子,那么虛弱哪里有半點練過這等絕世神功的樣子。
“柯兒他本該……死了的,他早在十年前就該死了的,只是不知得了何人相助,好運的活到現在,問他他也不說,可是,至少……他活到了現在,只是以柯兒這般身子骨……他是不可以動氣更不能動情的啊!若是明夕執意如此,那他等于在殺柯兒!”說到此州奇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見柯兒望向這里,州奇不自在的朝柯兒勾唇一笑。
我想保護這個可憐的孩子,連同他娘的份……
感覺腰上一緊,抬頭便撞上扁怪擔心的眸子,寬慰一笑,又轉頭看向柯兒,倒是柯兒見州奇神情微樣,放開柳心就要往這邊走來,哪知才走了不到三步,纖細的身子便又被扯進了一個與柳心的柔軟完全不同的溫暖懷抱,“明夕,放開我……”柯兒覺得自己好象就要被他揉進身體一樣,難受的緊。
“不放!死都不放!”回答他的是更緊的桎梏。
柯兒只覺自己眼前發黑,然后聽見自己斷斷續續的說道:“你要是再、再不放開我,我就要暈倒了……”
感覺抱著自己的身子一僵,然后放松一些,柯兒心中對明夕這次的深明大義感激不盡,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軟在明夕懷中大口大口的呼吸,想緩上一緩,只可惜成效不佳,看來老天注定要他在今天暈菜一次,于是,他很順應天命的兩眼一翻昏死過去,只是,好象,他好象聽到有一個人這么說著——
為什么是你?為什么你不能在普通一些?我決不放開你!決不!
待柯兒醒來已是三日之后的事了,一睜眼看到的便是州奇疲憊的臉,見到柯兒醒來州奇的臉色才算好看一點。從一旁取來一個木盒,柯兒打開來一看,卻是一把上好的古琴。
“明夕那些日子就是去取這個去了,他說是賠給你的,希望你能收下。”
柯兒抱著琴不言不語,垂著眼瞼。
“柯兒……”州奇嘆息著,“你可怨他?”
“怨他?為什么要怨他?他也只不過是個為情所累的可憐人罷了!”柯兒幽幽的嘆口氣,“這世上有太多我所無法把握的事情,他對我……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啊。”
“明夕說想要你隨他出谷,我幫你回絕了。”
“……恩,師父,柯兒不想離開你們,離開這里。”
“我明白,”州奇摸摸柯兒的頭,“可是,終有一天你會離開,忘憂谷并不是你的歸宿,你的未來明明可以在更寬廣的天地……”
“奇師父!”柯兒將頭靠在州奇肩上,“柯兒寧愿放棄……柯兒只想永遠無憂無慮的活下去……”
“傻孩子!”州奇嘆口氣,“這個世上有誰能真的無憂無慮呢?柯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只希望真你能如你所說的過下去吧!”
“奇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