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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國師府的一隅。全//本//小//說//網
林口,一塊石碑悍然而立,上面刻著幾個大字——
“擅入者死”。
而此刻殞月二人正立于此林前。
“擅、入、者、死?”柯兒一字一頓的念著這幾個字,轉頭看向殞月,“為什么?”
“我討厭人聲。”
“可是……死?”柯兒微一瑟縮,滿臉不情愿。
“我從沒有因此殺過人……沒人來。”殞月淡淡的補充。
柯兒聞言松了口氣,“既然這樣,那不如把這碑撤了,好嗎?”
“這是警告。”殞月只是丟下這幾個字,然后抱著柯兒往林中走去。殞月走的很慢,像散步一般,柯兒發現殞月一直是如此走路的,步子永遠輕輕巧巧的,只不過,柯兒發現殞月卻也走的很快,腳不沾地的,兩三步卻已走了一丈多遠。柯兒就這樣滿是驚奇的看著,很快他們就到了。這次柯兒真真切切的吃了一驚。他從沒想過這位名滿天下的連國國師住的地方竟然不是亭臺樓閣,深宅大院,而是在一座竹屋。
竹屋外是一圈籬笆,透過竹屋可以看見屋后有一池湖水。
看著這般清幽靜雅的居住之地,柯兒不禁心生歡喜,扭了身子要下地去,殞月也不阻攔,將柯兒放到地上,看著柯兒欣喜的跑進屋去。微一凝也進屋了。坐在廳中喝著涼茶,看著柯兒跑進跑出的小小身影,回答柯兒無數的問題,心中竟升起一種空前的滿足。
滿足……嗎?殞月自嘲一笑,我還配有這種感情嗎?
就在殞月發呆之際柯兒卻沒了蹤影,待殞月發現,卻已過去一個時辰。
那個小鬼去哪里了?殞月不知自己會煩躁不安。不想理會異樣的心緒,起身忙著找尋柯兒的身影。竹屋里里外外已被找了遍,卻仍未找到,殞月頭疼的想捏捏眉心,卻發現面具還在臉上,一把扯下面具扔在桌上,殞月決定去后院找找。
順著青石小路走去,在湖邊,殞月看到了那抹小小的身影,小人兒坐在湖邊的一塊大石上,一派悠閑。殞月覺得自己躁動的心平靜了。走到柯兒身后,見柯兒只是呆呆的望著前方,懸與湖上的腳丫無意識的搖晃著。殞月覺得自己不得不開口了,照時間算來,柯兒在這兒坐了也有大半個時辰了。
“柯兒?”殞月探過身子,輕喚。
“恩?”很明顯柯兒還沒回過神來,只是反射性的回答。
“你在看什么?”殞月也不急,淡淡的問。
“……”柯兒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這些是蓮花嗎?”小手指向前方,這湖中滿是蓮花,此時明明還是深冬,但不知為何這兒的蓮花開的甚是嬌艷,粉嫩嫩的襯著綠綠的葉子更顯其姿麗不俗。
“恩。”殞月依舊淡淡的,眼卻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這一池蓮花上。這些蓮也是此處成為禁地的原因之一。
“吶,殞月……”
“恩?”
“殞月為什么要叫殞月?”
殞月愣住了。為什么要叫殞月……?為什么……?殞月也學柯兒的坐到石頭上,將腳懸于湖上。
“大概是因為……當那朵蓮花逝去,月亮也就死了吧。”
“當那朵蓮花逝去,月亮也就死了……?”柯兒重復著這一句,“月亮也死了嗎?”仰頭看著殞月,柯兒這才發現身邊人早已除去面具。大大的鳳眼瞬也不瞬的看著殞月。“月亮是心死了么?”
殞月沒有看柯兒,也很久沒有回答,柯兒卻不介意,只是一直看著殞月,“殞月你真好看,比蕭哥哥他們還好看!”
皇甫殞月,連國國師,年齡不詳,喜好不詳,何時出現在連國的政治舞臺上亦不詳。皇甫殞月之名簡直就是“神秘”二字的代名詞。
不知從多少年以前,連國,不,是整個東大地上都流傳著皇甫殞月貌美無雙的流言,稱之為連國“鎮宮之寶”。不過話說回來,這“鎮宮之寶”的頭銜套在殞月身上卻也是只小不大。
殞月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但其間的氣質含韻卻內斂深刻,讓人捉摸不透,渾身上下透著股神秘。
古人云:“花為貌,鳥為聲,月為神,玉為骨,冰雪為膚,秋水為姿,詩為心,是謂美人。”
這皇甫殞月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云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目,艷輔承權,其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貌春松,仿佛兮若清云之蔽日,飄飄兮若流云之回雪。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身著素衣,腰墜金飾,衣袂翩翩,更顯其清麗絕塵。
果真是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跑,從腳看到頭,風流往上流。論風流,如水晶盤內走明珠,語態度,似傲梅枝頭落霜晨。神清如長江皓月,貌驕似太華喬松,不可謂一個清,冷,絕。
殞月任由柯兒放肆的看著。他從不知道天下竟有人有如此勇氣!眨眨眼,殞月笑了,只不過,笑的只有眼睛。
轉過頭去,殞月看著柯兒,“笑”著。指向自己的胸口,道:“這里死了……很久以前這里就死了。”
柯兒愣了,望著殞月,許久許久以后才伸出小手,捧住殞月如玉的臉,突然笑了,笑的風情萬種,其美竟絲毫不遜于殞月。“我們都還活著……真好!”
活著……?“我實際上早就該……”
“你、活、著。”柯兒打斷殞月的話,一字一頓。小小的頭顱貼著殞月的,“相信我,你活著。”輕輕的吐出這幾個字,堅若誓言。
殞月放棄了,放棄了內心的掙扎,閉上眼,一滴淚水悄無聲息的滑落,落到唇邊,滑入口腔,殞月嘗到了液體的苦澀與淡淡的香甜。他任由自己沉浸在柯兒的美麗謊言中,這是他一直想要聽到的,可是從來沒人如此對他說過,抱緊柯兒,殞月許久以來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還活著。“我……活著。”
我們都活著……真好!不得不說柯兒這個小鬼實在聰明的緊,幾句曖昧不清的話就輕易收買了皇甫大國師,而國師對他的寵愛與日俱增,雖說其義兄肖蕭回國師府后不過兩日便醒了,五日后便又能活蹦亂跳了,但直到十天過去兩人才得以見上一面,不過見了也只有寥寥數句。
“柯兒!”
“蕭哥哥!”
遙遙相見的兄弟倆如牛郎織女般沖破重重阻礙走到了一起……
“師父他……對你可好?”
“恩!蕭哥哥身體好些了嗎?”
“恩,已經好了。聽說師父很喜歡你……”
“……殞月待我很好,呵呵,我……”
“柯少爺還有事,蕭大少,奴才們告退。”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插入,生生的打斷二人的對話,然后一大群家丁如眾星拱月般把柯兒帶走了。
“柯兒!”肖蕭依舊不死心的大喊。
“蕭哥哥要保重哦!柯兒會再來找蕭哥哥的!”
然后兩人便又如牛郎織女般的揮淚告別。
“還看什么看啊,人都走了!”一個涼涼的聲音自肖蕭的身后響起,當然是他三弟林箏不做他人想。
“你管我。”肖蕭瞬間收起沮喪,睨了身后人一眼以示不滿。
“你看我做甚,跟你搶弟弟的是師父又不是我。”林箏繼續不怕死的火上加油,“依我看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師父想得到的東西又怎會讓你又機可趁,老大你不如就此放手,順水推舟的做個人情,這樣啊師父說不定還會給你些好處。反正那柯兒也是你順手揀來的……”
“說夠了話就給我滾!”肖蕭怒極的低喝。林箏吐吐舌,見好就收的離開了,反正他目的已經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