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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地理志》,所畫圖片乃金鳳王朝郡縣地理位置圖與人物穿著。
柳長寧買來,主要是了解這個時代的交通,為往后云游四海,安家落戶做準備。
沒想到便宜夫郎倒是古道熱腸,盛強難卻。
他認真的翻開書頁,聲音低沉,少了平日的輕浮,竟出乎意料的好聽。
裴元紹見多識廣,往年皇宮內珍藏孤本眾多,他俱看過,如今講解一本簡單的雜書,信手拈來。
他聲音極緩,沒說到一個州郡之時,將風土人情地理位置,包括當地官僚格局,也一一道來。
柳長寧原本懶散的神色,便在他有詳細的解說中,越來越專注。
因了對這個古代一知半解,便宜夫郎又博聞廣識,時不時地引申內容,上至朝堂風云,下至王朝的歷史,所言全是柳長寧知識盲點。
柳長寧越聽神色越認真,甚至開始主動問出心中疑惑。
無疑裴元紹是個好師長,柳長寧也是位敏而好學的好學生。
兩人一問一答,燭光搖曳,身影拉長拖曳在地上,交錯在一起,便真的像那等真正妻夫一般,夜晚紅袖添香,一室溫馨。
戌時一刻,屋外依舊大雨瓢潑,沒有絲毫停歇跡象。
已至深夜,窗柩外黑洞洞一片,只偶爾有一兩只蟬鳴叫。
裴元紹將手中的書卷放下,看了眼不遠處的沙漏。側頭,身旁女子精神抖擻,神色專注,見他合上書籍,臉上甚至劃過一抹遺憾。
裴元紹棱唇張了張,將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繼續。”給咽了回去。
他煩躁的捏了捏淚痣,也不知這女人最近對他下了什么毒藥。但凡她露出遺憾的神色,他竟不受控制的想要滿足她。
裴元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難不成是因為看她太過可憐?
孤家寡人,身板瘦弱,又被家中極品親戚欺負,端的一小可憐。
倘若如此,自己生出惻隱之心,倒也不足為奇。
裴元紹眼中不由露出兩份憐憫:“你往后若想聽我給你講書,每晚都行。今日夜色漸深,燭火下看書時間過長,容易壞眼睛……”
柳長寧遲疑的對他點點頭,打了個哈欠,方道謝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醍醐灌頂,多謝。天色不早,我們應是到了就寢的時候?”
裴元紹被夸翹起的嘴角倏然僵在臉上,腦內空白了一瞬,退后兩步,警惕道:“就寢,我們?你……想與我……本公子同床共枕?”
柳長寧抬眸,茶色的雙眸中含著絲笑意,打趣兒道:“可以嗎?”
“登徒女!”裴元紹迎著她的視線,眸中恍惚一閃而逝,故作兇狠,拔高聲音罵道。
只見她別開視線,垂頭,茶色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地面。
地面上積了一灘水,她的布鞋是濕的,因了家中并沒有多余的繡鞋,為了不唐突他。在他房內,便一直沒有換下來。
裴元紹方才為她講解人文地理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此刻視線落在她那雙**布鞋上,再多余的狠心話,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裴元紹心中暗忖,明明知道她不行,他方才罵她登徒女是不是過分了?
想及此,再看看她腳邊那灘礙眼的水漬。
他扎了好半晌,一臉不情不愿的說道:“今夜收留你睡在我床上也不是不可,但是你與我之間必須得隔著一塊木枕,倘若你敢越線,我便……”
他冷哼了一聲:“我便一鞭子抽死你。”
柳長寧原本盤算,爬在便宜夫郎外室的八仙桌上將就一晚,正兀自可惜,倘若今夜有月亮,打坐尚比爬著睡覺好。卻沒想到對面之人竟忽然如此友好,不僅主動教她“識字”,竟能讓她上床!
她震驚的抬頭看向他,一向淡漠的眼中異色連連。
裴元紹看著這農女一臉感恩戴德神色,唇角微彎,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他輕咳一聲,故作冷淡道:“看什么看,即使本公子貌美心善,卻也由不得你直視。你既想如讀書人那般有氣度,便須知,盯著哥兒看的女子,萬不是什么好女君。”
柳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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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兩人洗漱完畢,中間隔著一塊木枕,分被而眠。
這是張極大的木床,足夠容納兩個人翻滾。
柳長寧睡在靠墻一側,便宜夫郎便靠著床沿和衣而眠。
今夜月亮被烏云遮蓋,房內無光。
烏漆嘛黑,柳長寧清晰的聽見身邊的人,急促的呼吸聲。
她有些好笑,側身,木床發出一陣吱呀聲。
身邊男子的身子隨著她側身,便愈發緊繃。
柳長寧勾唇,安撫道:“放心,就是借張床,我保證絕不會有任何逾越之舉。”
兩人本就在一張床上,柳長寧側身,說話的氣息噴灑在裴元紹的耳側,他敏感的抖了抖。
雙目倏然張大,并不敢側頭,直直的看著天花板,啞聲警告道:“你……側過身睡。”
說話的聲音似從齒縫內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