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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隨著幾只咕咕日夜不歇地傳信,蕭君澤在建康城的惡行也傳到斛律明月、崔曜等人的手中。
崔丞相看到來龍去脈時,俊美溫柔的面孔當場就裂開了,溫文爾雅的他當場就拿起劍,叫囂著要去建康給賀將軍把任務完成了!
豈有此理,他們在洛陽勞心勞力,那個家伙居然敢把這種事拿來玩?
真當這個王朝穩固得很了是吧?
好在,元勰是見過大世面的,立刻拉住了崔丞相,勸他冷靜,好說歹說,才阻止了丞相南下。
然后,他們一定認定,必須立刻讓陛下回洛陽。
一個月內,他要不回來,他們就一齊請辭,看他怎么收場!
第333章 正當如此
在洛陽諸卿的逼迫之下,蕭君澤只能長嘆數聲,他回信求諸卿寬限些日子,要不然,我遷都到建康城來,你們看如何?
如何?
當然是不如何!
洛陽是他們的家了,這家能說搬就搬么?
再說了,南方有什么好,多雨又潮濕,我們吃面的,吃不慣米,陛下別轉移話題,再不回來我們就一起走了。
蕭君澤與他們來回商討,拖延了一番時間,好說歹說,終是把時間從一個月,寬限到了六個月。
蕭家三個狗子在一邊旁觀了這場拉扯,佩服之余,也紛紛覺得爹爹那“如果想開窗別人不同意就提議把屋頂拆掉,這樣他們就愿意開窗”的理論,非常有道理。
蕭君澤也全身心地投入南方的整頓中。
荊州、淮北、淮南都還好說,兩個地方本就與北朝聯系緊密,非常容易操作,當地的大戶早把就兒子送去北方讀書,兩邊下注,如今算是多有收獲,滿意地快要敲鑼打鼓,哪有什么反對的意思。
在蕭君澤的詔書到了之后,他們立刻就改換了門庭,登上了去建康重新考試的船。
而東吳之地有些麻煩,這里的勢力盤根錯節,許多豪強為了反抗朝廷,潛入太湖等湖泊山林之中,想要以此對抗。
這些當然是螳臂當車,成為北朝大軍的功勛。
在明白南北方都是同一個皇帝后,整個北朝的軍隊都炸裂開了,斛律明月都快彈壓不住,蕭君澤也不行不允許北方重新調撥十萬大軍南下,分五路,各自帶著詔書,前去征討各地郡縣——反正在他的一連串折騰之下,各地幾乎沒有能夠聯合的大勢力,通通都是在各自的土地中戰斗,強度和剿匪相差無幾。
這樣的大勢之下,許多鄉豪大族,能走的便往南走,不能走的便蟄伏下來,他們相信,以自己的詩書積累,很快會在新朝獲得新的地位。
如果說還有哪塊硬骨頭的話,那無疑是江州這塊地方了,這個后世被稱為江西福建的地方,在如今,說是窮山惡水絕不為過,尤其是江州的潯陽,堪稱造反根據地,從東晉開始,王敦、劉駿、 劉子勛、 蕭道成、陳顯達都是在這里一路打到建康城。
如今,這塊硬骨頭,落到蕭君澤面前。
不過問題不大,蕭君澤已經決定讓蕭衍的弟弟蕭秀等人前去平災殃叛亂,他也需要扶持南朝的本地人勢力,不可能讓北方派系一家獨大,否則以如今人們鄉土抱團的特性,一旦一方勢大,必然會壓制對方保持優勢,那就于國大害了。
同時,蕭君澤也從南朝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軍士名單,重建各州的郡兵鄉兵……
他的工作非常繁重,因為這是在重新建立整個南朝的行政體系。
但這并不難,江州之外,遙遠的廣、交、越等南海諸州已經搶先一步,承認了陛下的治理,各地的夷人、俚人、越人甚至主動前來進貢,聲稱他們原本是偏遠貧瘠之地,在蕭君澤的治理下才變得富庶,而且,南方的糖和油都是需要市場的,他們向往中原,愿意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而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依仗運送糖油、能航行在大海之中的大船只有中原才能造出來,若是斷掉,他們便又只是偏遠之地的蠻夷了,遠離中原文明,當一個土財主雖然是好事,但有志之士都明白,中原愿意與你做生意,那才是生意。
若是有朝一日,人家的船上帶著火槍過來了,那便不好說了。
……
好在,除了江州這等比較閉塞的地方,其它的地方都處理得很快,尤其是蜀中之地,荊州被斷后,按理,扼過江陵、白帝城的蜀中郡守,卻比誰都快地投降了北朝,不給對面將領立功的機會,把準備征伐蜀地的將領們氣得要死不活。
蜀中百姓卻習以為常,從東漢之后,不過兩百多年,他們已經經歷了蜀漢、曹魏、西晉、成漢、東晉、劉宋、蕭齊,這幾個王朝變換之多,在華夏大地能排前三,蜀中百姓們早就習慣,他們不在意統治蜀地的是誰,只要不影響他們生活,那就當無事發生了。
于是,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里,至少在名義上,華夏大地在西晉末年的大變之后,歷經五胡十六國,魏晉南北朝,又在兩百年后,重歸一統。
別的不說,朝廷的大小報紙,都為此事,狠刷了一波銷量,對于普通庶民來說,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對文人墨客來說,卻是感天動地大事。
尤其是這位皇帝無論是北方士子,還是南方文人,甚至于草原胡人、南方俚人都能找出吹捧的方向、
草原胡人以宇文家、斛律家等人聲稱,陛下的皇后就有胡人血脈,此為胡漢一家,陛下以身作則,南北歸一,這是我們草原可漢有問題么?沒有問題!
而北方士子如崔曜等人則聲稱,陛下起于北朝,以襄陽為龍興之地,這是我們中原陛下,沒有人可以搶!
南方如蕭衍則強烈反對,陛下是我朝蕭家的正統血裔,他在南朝當皇帝的時間比在北朝稱帝可早多了,再說了,蕭家是漢家三杰之一,蕭何的后裔,華夏正統,你們北方胡化的蠻子別來沾染。
而最南邊的俚人夷族沒有那么多的理由,只能湊個熱鬧,稱陛下給我們找出經營之路,允我等入朝,這種恩德不能忘懷,所以,也是我們俚人的首領,不為過——反正皇帝也不可能真的來統治他們,只要他們進入朝廷維護自己部族的利益就好。
但這官司卻一路從報紙上打到了蕭君澤的桌案上。
好在這些大臣們都沒有碰面,蕭君澤端水技術還算在線,一個個回信安撫,都說他們是國之棟梁,國之基石、國之鐵墻、國之財源……沒有他們,國之不國。
當然,蕭衍近水樓臺,因為離得陛下最近,聽到的夸獎最多,非常滿意,每天都回家把陛下的稱贊寫入自家的手札中,成為蕭氏一族的珍藏。
而與此同時,崔曜也到收到的信留存成為證明,以至于后世為他們兩個誰才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吵了幾千年。
蕭家大狗二狗在這些日子過得提心吊膽,尤其是蕭道歌,作為嫡長子,他幾乎被南朝的新官吏們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示好,大家都覺得,大皇子又嫡長又長,二皇子眼眸異色,不適合當太子,所以幾乎是出門走個路的功夫,就有十幾個想要投奔他當幕僚的“隱士高人”。
蕭道歌頭皮發麻,坐立不安,覺得誰都像是在害他。
天可憐見,我爹爹春秋正盛,你們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