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母親這次,肯定不會輕易地把這事揭過去啊。
-
長夜漫漫,星河璀璨。
蕭君澤坐在宮墻之下,依靠著廊柱,靜靜凝視著天上的星河,將清澈的酒液灌入唇中。
少有地,他眼中透出一絲迷茫。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只是一直裝出了正常的模樣。
計劃,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看著天空,無數的記憶劃過心間,那初到時的惶恐與豪言,還有對世界的憎恨,對同類的惡意,那一層層的,都是他,也都不是他。
他不想就這樣在塵世掙扎,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在幻想著有一場盛大的退場。
那是交待,給自己的一個交待。
但是什么時候,事情起了變化?
嗯……
“你還想不明白么?”一個冷漠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蕭君澤沒有回頭,他輕笑道:“阿歡啊,你這翻墻的本事,還是那么厲害,一點沒退步。”
身后的聲音沉默許久,才緩緩道:“我以為,那么多年了,我和狗子們,已經住進了你的心底。”
蕭君澤靜靜飲下一口酒水,沒有回答。
賀歡的目光卻依然銳利,讓人如芒在背:“你還是不愿意接受這個凡間,那么地想回去么?”
蕭君澤拿著酒壺的右手一頓,又若無其事地將他放下。
他的自毀之心從未少過,只是被他壓抑在心底,用一層層責任和厭惡鎮壓,如今,他覺得已經完成了推翻王朝的任務,那一種開大的沖動,便不可抑制地升起。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如此,他有狗子們,有阿歡,有青蚨他們,應該為自己人生負責,不能輕言生死。
“你給自己找的理由,給青蚨的理由,都是假的,”賀歡在他身后低聲道,“什么天下,什么歷史,那都是借口……”
“你就懂了?”蕭君澤扭頭看他一眼。
“因為我喜歡你,”賀歡的語調里帶著一點笑意,“我喜歡你連尋死,都想做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想把世上的人都騙了,我喜歡你這害怕的樣子。”
“笑話,這生死之事,我何曾怕過?”蕭君澤覺得好笑。
“阿蕭,”賀歡從身后擁著的他,輕聲耳語,“你不怕死,你只是怕自己的懦弱,你討厭想死的自己,你覺得那是一種懦弱……”
蕭君澤眼眸終于閃過怒色:“你知道什么,你又明白什么?”
賀歡卻不像剛剛那樣溫柔,他的手勁宛如鋼鐵,死死將阿蕭攥在懷里:“我哪里不明白,我和你睡了那么久,你卻連睡時,都不敢抱著喜歡的人。我怎么會不知道你有多戒備?”
蕭君澤果斷反絞,意圖將賀歡摔到身前。
但賀歡也是身經百戰,力氣極大,蕭君澤不但沒能將他摔出去,反而滾在了地上,被他壓住后背。
那人狠狠地咬在那后頸上,像叼住獵物的狼。
“死狗松開!”
“死狗不松。”身上的人不但不松,還又咬了一口,又添了兩口。
蕭君澤怒極,袖間短刃終于出手,在對方手臂劃出一道缺口,血流蜿蜒。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里交手,巨大的力度撞得梁柱、欄柱都微微搖晃,身上更是多了許多青紫,可這并沒有讓他們停手,反而攻勢越發激烈。
那是血肉間最原始的暴力,蕭君澤這些年到底是懈怠了鍛煉,力度不如在軍中賀歡,但他下手卻狠,不到三五招,便將匕首抵在賀歡頸上。
但賀歡不但不躲,反而順著刀刃,就要用脖子試試阿蕭敢不敢。
蕭君澤不得不松手,被順手打飛了刀刃,于是很快便落了下風,被他扼住了咽喉。
劇烈地窒息感傳來,那一瞬間,他本想放棄掙扎,但下一秒,衣帛的撕裂聲傳來。
一股怒意沖上心間,他奮力抓住那手臂,刺入對方腋窩,在賀歡力度減輕的一瞬間一頭撞上對方前額,劇烈的暈眩下,脖子上力度也松開,他怒道:“你發什么瘋,要殺就殺,還搞什么鬼?”
賀歡臉上卻比他還怒,厲聲道:“那時那么多人,我若殺了你,豈不是順了你的意,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么叫亡國之君的下場!”
蕭君澤大怒:“做你春秋大夢!”
“我早就做了,重見你的第一天就做了,”賀歡深藍的眼眸里盡是桀驁,將他抱在懷里。
蕭君澤氣極,干脆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賀歡痛地嘶了一聲,卻是也用力一口咬在阿蕭肩上,兩人互不相讓,直到嘴里都嘗到血腥味道。
血氣也讓場面更加焦灼。
尖牙也好,利爪和撕咬,都是爭奪生命的極限。
那明月高懸,靜靜地灑在的宮墻之中。
劇烈的爭端,終是讓蕭君澤明白,賀歡在平時的親密里,到底是有多克制。
痛苦的喘息,窒息地掙扎,那瀕臨死亡的激烈,都順著那微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