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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眼里帶著一點星光:“那,阿澤你是哪里的星君下凡呢?”
蕭君澤看著窗外的天空,天空蔚藍,白云如鯨,他道:“啟明星吧。”
謝瀾有些恍惚:“難怪,拾遺記中說,啟明者,美少年白帝子,容貌絕俗,司刀兵肅殺……”
“你關(guān)心這些,不如關(guān)心一下身后事。”蕭君澤幽幽道,“我記得你當(dāng)年來找我,除了血緣之外,還是為了謝家的榮耀。”
謝瀾回憶著久遠前記憶:“都那么久了啊,那時我還年輕,比現(xiàn)在的你還年輕呢……阿澤,你做得太好,好到我不需要做什么,謝家,就已經(jīng)有足夠的榮耀了。”
“那以后呢?”蕭君澤陪著他,“你不想么?”
“不想了。”謝瀾微笑,“我已經(jīng)能做到能做的,剩下的,便看他們自己了,你也說了,沒有什么,能千秋萬代。”
蕭君澤看著屋檐,輕聲道:“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謝瀾有些高興:“說得真好,阿澤,你可知,我這些年,跟在你身邊,看著天下越來越繁華,總覺得有些虛幻,但是如今快走了,卻覺得這些都真了起來。”
他的語速不急不徐,連身子都坐了起來:“你看院子里那里護工,右邊的那幾個少年,都是天監(jiān)子,你知道么?”
“那是什么?”
“就是你剛剛繼位的年號,那時,你免役賑災(zāi),許多本來會被溺死的小孩,便因此活了下來,”謝瀾看著窗外,“這十幾年來,南朝的戶籍增加了三十余萬戶,比永嘉年間,還要多。”
“交廣江州之地,為了種植甘蔗,在群山之中開墾了二十余萬頃土地,更不必說南邊的諸島,可能還要十幾年才能有清楚的戶籍。”
“南海百越,紛紛前來朝貢,愿意進入您的麾下,東島諸夷,主動來投,只為海運之利……”
“我真想多活十年,看著你統(tǒng)一天下,海晏河清。”
謝瀾有些不舍地看著陛下那完美的側(cè)臉。
“有些可惜,但也沒有遺憾。”謝瀾眉眼間都是絢燦爛,“我等到一位名君,何其有幸,追隨左右……”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終微不可聞。
蕭君澤在他身邊坐了許久,將披風(fēng)解開,給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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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朝,首先要徹查的便是這次以瘟疫傳播為陰謀的士族。
蕭君澤沒有從證據(jù)來入手,而是尋找到最早在爆發(fā)天花前提前撤走的幾家士族。
世族沒有幾個是干凈的,只是他們身上有“八議”制度護身,屬于“大罪必議,小罪必赦”,但蕭君澤反正也沒打算在南朝推行法制,所以做為帝王,他說大罪,那就是大罪,沒有什么人可以反駁。
而在重罰之下,這些僑族并不是那么團結(jié),很快便開始自己尋找出路。
這次出手的是以王氏一族為主導(dǎo)的青州僑族,他們中有一位沉迷于醫(yī)術(shù)丹藥的子弟,曾在魏知善手下求學(xué),于是想到了這個辦法,然后買通了藥房的工人。
工人并不懂得什么傳染之說,只是按要求做了。
選這個辦法,主要是因為魏大夫的藥大多是給其它士族用的,想要激起士族的眾怒,從而反對這次土斷。
蕭君澤這次沒有一點手軟,凡是參與此事的貴族,一律剝奪官位、沒收家產(chǎn),主犯處以極刑,家族流放嶺南。
一連數(shù)日,菜市口都血流成河,連魏知善都不敢提一聲把死囚交給她的事情。
有這些人的殺雞儆猴,蕭衍原本以為會極難推行的土斷一時間居然很順利地就推動了。
尤其是建康城附近的土地,他們反對得那么強烈,就是因為當(dāng)年王家南下主導(dǎo)了東晉的建立,在建康城周圍圈占了大量土地,如今王家驟然倒塌,這些土地當(dāng)然也就空了出來。
蕭君澤倒沒有直接分發(fā)下去,在他眼里,這些靠近城市周圍的土地,將來都是妥妥地規(guī)劃用地,遲早要征用的,現(xiàn)在分發(fā)下去,等拆遷時,可就麻煩了。
只是,沒有了各家僑族阻止,蕭君澤赫然發(fā)現(xiàn),他的民望不但沒有下降,還又上升了一波。
而先前瘟疫的造成的巨大傳言,蕭君澤決定來一場大規(guī)模的衛(wèi)生知識宣傳活動。
反正南朝他不準(zhǔn)備長久持有,那就趁著最后多搞點事唄。
蕭君澤找來蕭衍。
“來,看看這個。”蕭君澤拿出一套宣傳圖冊,用的是板印,形式像連環(huán)畫,寫明了寄生蟲、天花、血吸蟲、瘧疾等瘟疫的傳播方式,以及一些簡單的衛(wèi)生知識,比如飯前洗手。
蕭衍不由道:“這個,不是大夫?qū)W習(xí)用的書么?”
蕭君澤淡定道:“現(xiàn)在不是了,我決定要把宣傳此書成績,與一年內(nèi),官員的考核掛鉤……”
蕭衍頓時色變:“陛下冷靜!”
他都能想象,那些人為了升官,會搞出多少強行推行的事來。
無為而治不行么,為什么一定要搞這么多事情呢?
蕭君澤冷笑一聲:“不止呢,我還要在各郡縣修筑州學(xué),設(shè)立學(xué)官,找些歷陽書院的士子,都給我當(dāng)學(xué)官去,這些也要和升官考核。”
蕭衍感覺額頭突突直跳:“你這樣做了,國庫如何開支?”
那樣是會把整個國庫掏空的!
蕭君澤挑眉,漫不經(jīng)心地道:“那又如何,這國庫不用光,到時你想留給崔曜么?”
蕭衍沉默一瞬后,神情便嚴(yán)肅而認(rèn)真起來,他虔誠道:“陛下,您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