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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漢語是基礎是是南朝的語調,和北魏的語言有些許區別,到時肯定還要修改。
馮誕聽他講解每個字母的讀音,這并不困難,很容易就能拼出讀音來,需要的只是記住這些聲母和韻母。
他很快就明白了拼讀的好處。
“如此,有了注音,你便可以說是北魏正音,”蕭君澤給他講解完,“雖然不能完全解決禁說鮮卑語的沖突,卻可以照此法給胡語注音,以胡音書漢字,如此,也算是書同文了。中原之地,也是十里不同音,只要字是同字,何必管音對不對?”
馮誕輕聲道:“唉,代地宗親們不是傻,這百萬族人,有幾個是識字的?”
蕭君澤隨意道:“那去開些掃盲班啊,每個部族開個學堂,每人學上一千字,便算是通學漢音了。”
“如此,耗費太大了,”馮誕輕聲道,“從哪里找那么多讀書人?”
“哪里需要讀書人?”蕭君澤指著這書稿,“這是我寫的字典,雖然簡陋,但卻可以以音查字,只要去教的人會拼寫,剩下的,讓他對著字典,邊學邊教!”
馮誕一時間語塞,半晌才道:“這,也行?”
“可行!”他們頭上突然傳來一個沉穩而篤定的聲音。
蕭君澤還沒抬頭,就被皇帝把他從馮誕身邊擠開,他面帶微笑,手指輕輕撫過了標注了音的文字,自信道:“不止要教導鮮卑之民,漢民亦為朕之子民,當郡鄉之中,五家立一鄰長,五鄰立一里長,五里立一黨長么?三長本職雖然是督察編戶、征役征租,如今再加一個教導鄉里之職,也不是大事。”
馮誕有些憂愁道:“可這鄉族之中,無人監督啊……”
拓拔宏淡定道:“那又如何,朕已想了辦法,他們難道還能再有怨言?”
他本意也不是要教導萬民,只是要讓胡漢融合罷了,只要能堵住鮮卑勛貴的嘴,其它的,并不重要。
再者,他已經看出了,這個“拼寫”之法,對傳播文字,推廣漢學,有多大的效果。
“不過,”他又輕撫著那本書稿,“其中有許多字注音不準,還得召集學士,重新修訂才是……”
他語調微沉,抬頭看向一邊的少年:“君澤,你當有個官職了,太常卿之職,你不嫌棄吧?”
蕭君澤微微挑眉:“你在說笑么,太常卿是三品之職,為九卿之一,你要我一個十一歲的小兒來當?到時你家阿誕,可又要受非議了。”
哪怕從魏朝定三省后,九卿的職位已經被大幅度削弱,那也是三公九卿的九卿之一啊。
不過,問題其實也不大,王公貴族起步高再正常不過了,比如馮誕,當上百官之首也才二十歲,主要還是他年紀不夠。
拓拔宏從善如流:“既然你如此懂事,那就正四品太常少卿好了。”
蕭君澤搖頭:“還是算了,你自去找人修改編定,我還要管理學校,沒這空閑。”
“掛名而已!”拓拔宏非常謙虛地握住他的手,“于朕眼中,君澤將來必然名動四方,光耀青史,編寫此書,朕愿將大名落在你名后,對了,這書起什么名呢?”
這樣的《字典》,將來說不定是比四書五經還要常用的必備之物,古今帝王雖多,要是這能掛一個名字上去,說不得便是要被人時常提起,感念功德了。
這個時候一定要抓住君澤,萬萬不能讓他溜了。
至于說獨占其名,拓拔宏還沒那么蠢——這種與知識相關的事根本做不了假,要是被后世人發現,說不得便要成青史上的笑話了。
蕭君澤終于有些松動:“只是掛名?”
“只是掛名!”拓拔宏斬釘截鐵,“到時朕會以鐵木做板,刻印上一萬冊,廣傳天下,讓南朝也知我朝書文興盛……”
蕭君澤終于動容:“看來,陛下你最近賺的錢不少啊?”
拓拔宏微微一笑:“這還要多謝君澤,那礬石之利,著實龐大,解了聯朝中不少困乏。”
在發現鞏石染色的優秀性后,他立刻將國中所有礬石礦山收入囊中,此法染色鮮艷,遠勝草木,認識君澤不過一年,這紙、煤、印書、染色幾法,于國皆有大利,讓他不知多少次感慨阿誕慧眼識人,讓他能遇到如此世所罕見之人。
和這些相比,君澤對他的嫌棄,也顯得真性情起來。
蕭君澤點頭道:“那你趕緊吧,正好給我給趕一套官服。”
再過幾日,朝廷要為百官易服,既然趕上了,就一起吧,當是打卡了。
不過,這樣,怕是就要進入那位漢人之首,尚書李沖的視線了……無所謂,生活,就是要有點挑戰,才不無聊。
第55章 就是如此
蕭君澤就這樣也蹭了一個四品官袍。
按理,如果把獻書編書當功勞與職位的話,他應該從皇帝的代筆記錄員(著作郎)起家,編寫書籍,然后再升格為皇帝的傳令官(黃門郎),隨后就是小秘書(常侍),最后去外放一州當刺史,或者去三省六部中按資歷提拔。
但拓拔宏是個非常大氣的皇帝,覺得著作郎品級太低,秘書丞(檔案管理員)又已經放上了他的能臣李彪,所以干脆一步到位,直接給了太常少卿一職。
太常寺少卿可以管理朝廷的太學、歷法、觀星,正好應用數術,同時,太常少卿也掌管國子監、太學,有安排老師的權力,在后世怎么也能算個副部級了。
拓拔宏還非常體貼:“愛卿不喜庶物,祭祀之職,讓正卿掌管便可,如今太學初創,門下若有英才,可提拔為博士,于國子監任教。”
“這大可不必,你這一個官,總不能賣兩份價啊?”蕭君澤察覺了其中深意,他伸手在銅鑒上烤著火,看著正在認真翻看書本的皇帝,“太學座師名錄,早已定下,我所教皆是雜學,必然惹來朝野非議。”
“都是借口,”拓拔宏輕嗤道,“你豈會畏懼人言?不過是不想出力罷了,唉,可憐朕那司徒平時里總夸耀你必是朝廷肱骨,真是讓人失望。”
“那我就不留下繼續讓你失望了,告辭。”蕭君澤轉身告退。
“慢!”拓拔宏突然叫住他,在對方的疑問眼神里微笑道,“卿應說,‘臣’,告退!”
“幼稚!”蕭君澤哼了一聲,“微臣告退。”
拓拔宏神情里帶著些許滿意,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