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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那大兄,繼位多久了?”頭頂那少年的聲音,有些飄忽了。
“如今是中秋,陛下已繼位十日了。”青蚨輕聲道。
“艸!假的!”頭頂傳來少年怒聲,“我不信,滾,去把這兩年府上賬本機要都給我拿過來!”
……
真穿越了!
漫不經(jīng)心地翻看王府賬本,蕭君澤抑制住把這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丟掉,踹翻案幾的沖動。
魂穿,南齊,魏晉南北朝的南齊,這個時間,離諸葛丞相逝去過了二百多年,離隋朝建立還有百年,正處于中原歷史上最混亂、瘋狂的時代。
好消息是,他是魂穿,天潢貴胄,是當(dāng)今皇帝的四個弟弟之一,按機率來說,算是頭彩。
壞消息是他是穿書,還是穿的海棠文的主角受,按劇情需要,很快,他的叔叔就會殺死他的皇帝兄長,把他立為傀儡皇帝,然后將他廢掉囚禁,登基篡位,但是沒幾年新皇去世,又換了位權(quán)臣再度篡位,把他拉出來立成傀儡皇帝,再走一遍篡位流程。
而在這流程之中,這位傀儡皇帝被當(dāng)成禮物一般,床伴不但遍及朝廷諸公,連北國的使臣都來嘗鮮了一把。
與這種結(jié)局相比,自己身體上那點與普通人的小小不同,就顯得無關(guān)緊要了,只能算是自己真穿越了的最強佐證。
啊———
蕭君澤凝視著黑檀木的光滑桌面,想像著這要是手機屏幕,他必然已經(jīng)刷出了一長串的各種咆哮表情包。
他當(dāng)時為什么就點開海棠文了呢!?
早知要穿書,他去起點找本寫修仙的、異能的、巫師的他不香么?
實在不行,去找個娛樂圈文看也不虧啊!
后悔,問就是后悔。
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手賤,覺得素文看太久了,就想著去吃點葷呢!
現(xiàn)在好了,身體死了也就罷了,電腦還開著,連瀏覽記錄你都沒銷,豈不連著靈魂你也一起死了!
不!
他是做視頻熬夜時掛的,又是個頭部up主,搞不好就要上新聞當(dāng)個熬夜的反面教材……
思及此,蕭君澤只覺得頭皮發(fā)麻,呼吸困難,對再穿回去念想都減弱了一大半。
……那
蕭君澤看著窗外屋檐,雨水滴落成線,清風(fēng)卷走暑氣,陷入沉默。
接受現(xiàn)實?
還是自盡再穿?
可,萬一死了它穿不回去呢?
蕭君澤其實對在古代當(dāng)一個富貴閑人并不排斥,就當(dāng)是重?fù)煲粭l命,很賺的。
但是,他非常清楚,無論是真的穿書,還是來到了歷史上的南齊,他的時間,不多了。
這個身體的叔叔,西昌侯蕭鸞,已經(jīng)把持朝政,只需得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會殺死他的兄長,隨后將蕭家子嗣全數(shù)屠殺,他能逃亡,是身體的秘密暴露,不被視為威脅,用來顯示西昌侯仁慈,對養(yǎng)大他的親叔叔留下一線血脈。
這個時代,江南沒有一個世家大族敢冒險藏匿他。
哪怕隱姓埋名藏匿鄉(xiāng)間,可一但被發(fā)現(xiàn),整個村子的人都會連座,被殺的人頭滾滾。
也不會有人支持他一個八歲小孩去反抗樹大根深、已經(jīng)拉攏了幾乎所有世家大族的蕭鸞,至于他那位繼位一年不到就會被殺的兄長,更是廢物,自繼位起,便沉迷于在后宮,朝中大事多直接丟給蕭鸞,繼位十余天,已經(jīng)花了數(shù)百萬錢來享樂。
再者,就算他當(dāng)上傀儡皇帝,也沒有人會支持他——南朝的皇帝換得實在太多,南齊這個朝代就維持了二十年,卻換了整整八個皇帝,到蕭鸞才第五個,后面還有六年國祚,要再換三個,是以世家大族,早就對皇權(quán)沒有分毫敬畏。
那么,排除所有錯誤答案,他的選擇只剩下一個,北上。
北邊的魏國在位的正是孝文帝,初中歷史書寫南北朝的薄薄幾頁里,專門用了整整兩頁來記述他的漢化改革,是他,將一個血統(tǒng)鮮明的鮮卑政權(quán)完全漢化。政策中包括讓鮮卑各族改成漢姓、打著南征的名義把國都從山西大同遷到洛陽、讓全國上下改穿漢服、重新定漢語音準(zhǔn)、把九品中正制全盤抄過去、推廣儒學(xué)等等。
最重要的是,他仰慕中原文化,本人帶頭改姓就算了,對南逃過去投奔的臣子也十分歡迎,前些年有南朝的臣子過去,他親自接見后,對北魏的臣子說“江南多好臣。”,可惜他的魏國臣子不但不粉南朝,還當(dāng)即懟了回去“江南多好臣,就是廢皇帝,一歲一易主;江北無好臣,百年一易主。”
這話雖然把孝文帝懟的半天說不出話,但事后他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點改變,深入推行改革。
他就算不入孝文帝麾下效力,想隱姓埋名也容易許多,至少沒有性命之憂,等過上七年蕭鸞死了,蕭衍篡位,把蕭鸞的兒孫也殺干凈時,他就能回來了,到時蕭衍治下能有幾十年的平穩(wěn)治世,基本就能安穩(wěn)一世了——這不是什么大事,整個魏晉南北朝,遇到麻煩的世家大族都是這樣反復(fù)橫跳的。
先就定個小目標(biāo)吧,離開是非之地,先茍著,其它事情,以后再說。
第2章 第一個麻煩
清晨,蕭君澤有氣無力地躺在蠶絲被里,咳得天昏地暗。
救命,這簡直比陽了還難受。
一名看著就很仙風(fēng)道骨的醫(yī)師一手按著他的手腕,一手輕撫胡須,嘆息道:“殿下本就傷寒未愈合,昨日想是又吹了冷風(fēng),才會這般反復(fù),老朽再開兩劑藥,看能否退燒……”
青蚨在一邊連連應(yīng)是。
醫(yī)師又吩咐了些保暖、緊閉門窗之類的醫(yī)囑,便起身行禮離去。
而這時,青蚨身邊的高大宦官則陰冷地斥責(zé)道:“你這廢物,竟讓殿下病情愈烈,當(dāng)受杖責(zé)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