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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孩兒啊!”一個驚訝中夾雜著無限喜悅與感慨的女聲在甜月耳邊響起,嚇得她差點沒嗆死。\wWW、Qb5、coM//雙眼變成兩個問號的甜月轉過頭看向一邊的延陵璀璨,只見她動情地摟著俞妙手,雙肩起伏,貌似在哭?今天這是怎么了?甜月無辜的眼神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噢,天也哭了……(月:好惡心……)
“您真是我娘?”俞妙手的手指縮了縮,從小在紅塵打滾,在盛心城被人像狗一樣踢來踢去,每次在奄奄一息時都會看向天空的他,也會有娘親?
“你脖子右側的青斑就是最好的證據,當年嚴蕊帶你離開的時候,我只看到了它……”
“娘……”俞妙手雙目無神地囁喏著,這個詞離他是那么的遙遠,他幾乎都沒想過有一天這個詞能從他嘴里喊出來,去對另一個女人說。
親情是什么滋味?他不懂。從前的生活都是和幾個孤兒一起被俞二頭派出去偷錢,有收獲了才有黑饅頭吃,如果俞二頭心情好,就賞他們一個松軟的饅頭。
如果一天的收獲超過俞二頭所規定數目的三倍,就可以得到一個雞腿的獎勵,在跟隨甜月前,他一共吃過三只雞腿。
如果沒完成規定的任務,就要挨打、挨餓、挨凍,但俞二頭卻從不會傷害他們的手,他說這雙手就是他們吃飯的依仗,如果壞了沒了,就得等著餓死,所以他們的手都是干凈無繭的。
“孩兒……”賀屏風從未想過自己還能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他靜靜地僵立在那里,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延陵璀璨和俞妙手的身上,此時若有人想刺殺他絕對是易如反掌。
“什么……孽種,你還活著!”嚴蕊不知哪里來的力量,再次握起軟劍奮力躍起,刺向呆若木雞的賀屏風。殺了他,殺了他任務就完成一半了……
似乎甜月的毒對她的速度影響極大,劍勢已失去了原本的風弛電掣。手握長劍隨時待命的柳青比她更快,一劍沒入了她的肌膚,刺進了她的左肩,一朵血花在空中盛開,它的唯美之源是嚴蕊疾速流逝的生命線。
“蕊兒——”
絕望的呼喊響徹悶熱的午后,稀薄的氧氣壓抑著眾人的呼吸,天空愈發陰暗,漂泊大雨毫無目的地傾瀉著,打到地板的水滴再次升騰。被濕氣浸染的睫毛早已不堪重負,嚴蕊留下一抹凄笑,倒在雨血混雜的水泊。我的孩子,娘能來陪你了……
死亡后的解脫讓她綻放從未有過的美,烈炎發現初遇時那嫣然巧笑竟絲毫比不上她面上此刻那毫無羈絆的純澈的笑。那動人的笑容卻重重擊中了他的心,原來當一切秘密迷團都被撕裂后,她竟是不再愿意面對他,最終留下來的只是美好的,卻可笑的記憶。
他不能死,他死了,黃泉路上蕊兒看到他,會不高興的。
“你真是我的孩子,不會錯的……”延陵璀璨抱住了俞妙手,親吻著他的頭發,將頭深埋,一滴淚水在臉頰悄然落下。沒人看見,也沒人知道這滴淚水是為與兒子重逢的喜悅而流,還是為和自己一起長大、一起習武、她一直疼愛、最終卻成為仇敵的七師妹的死。
一天內發生了太多的事,嚴蕊的死,烈炎的絕望,延陵璀璨的激動,俞妙手的震驚,賀屏風的感慨萬千,以及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眾人,大概最無動于衷的就要數甜月了。
甜月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何,若是前世,就算是看電影,如果看到這一幕幕接踵而來的劇情波動和情感的洶涌,她早就哭得不能自抑了。但如今,她只感到沉重心境滿倉,卻絲毫顯露不出來,臉上一絲悲傷也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毫無生機的烈炎神情恍惚地抱著嚴蕊的尸體走了,雨水將血水沖刷得干干凈凈,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院子還是這個院子,人心卻變了……
在延陵璀璨的懇求下,甜月終于答應放了俞妙手,將他留在了碧水山莊。俞妙手雖若無其事地笑著跟甜月說,這里離峨眉山也不算很遠,如果想見典兒也蠻方便。但他的眼里卻蒙上了一層別的什么,縱使從前過著日日乞討的生活,他的眼還是純凈的,只是現在……甜月只在心里郁悶,難怪以前悄悄對俞妙手使毒都沒啥用,敢情他差不多是百毒不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