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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江湖各大勢力主動聯合流沙,就連楚軍之中也加緊了麾下人員的盤查,勢對羅網趕盡殺絕。
而劉季,假意聽從帳下司馬曹無傷之計,于灞上設關,阻攔楚軍入關,靜待羅網消耗殆盡。
無論從前和將來多么風光無限,此刻的血淚衰亡,都必須獨力承受。
為了治療酈燕的失心瘋,除了一天三頓,一口不能少的湯藥外,酈商還特地找了二三十個好手,每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看護,哪怕伸個懶腰,也全方位檢查一下酈燕有沒有搞幺蛾子。
同時,上了年紀的酈食其也不甘落后的貢獻了一把綿薄之力,隔三差五的來一段孔孟之道,洗滌一下酈燕罪惡的心靈與思想。
當然,能像賊一樣被人看護,還多虧了張良的那句‘酈姑娘只是暫時精神失常,多找點人看著,加以引導即可。’
即可?
很好,等下個月蝕骨丸發作的時候,疼死你個鱉兒孫!
不過......聞著這令人作嘔的湯藥,由于還沒完全掌控這具身體,竟辨不出它所有的配料。
“小姐,大老爺說了,藥趁熱喝才有效”某丫鬟鞠了禮催促著,喝了藥之后小姐會安靜許多,她們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有一點可以確定,藥里一定含有麻痹神經的成分,吃少了暈乎乎,吃多了傻乎乎。
“小姐,再不喝,藥就涼了?!?
看著丫鬟靈動的模樣,酈燕壞笑地捏了捏她的臉,言語輕佻地勾起她的下巴,“好,我喝,不過,你喂我~”
丫鬟羞澀地攪了攪手指,卻也不躲閃,遲疑了片刻,端起碗來,一勺一勺地喂給酈燕......
羅網從來不吃虧,如果吃了,那就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趙高受傷的那天,鬼翎被影密衛阻攔在外,亂神魍魎在回羅網總部的路上被流沙截殺。
公子高一族盡數為趙高所滅,除了一人跟著子嬰逃了出去。
阿城,公子高的表親,掌握天下半數以上的藥材資源,與劉季交情匪淺,對張良欽佩至極,于漢軍功不可沒。
其家中,妻妾成群,且據說他對每一個女人都呵護備至,不分彼此。
于是,鬼翎親自上門問候......
劉季帶兵趕到時,阿城一家的死狀都極其慘烈。
“不...他,他們還沒有死......”陳平探探周圍幾個人的鼻息,全身直冒冷汗......雖然都面目全非、聲帶盡毀,但確實還活著。
隨行兵將無不膽寒,能把人折磨到這種地步卻不讓人斷氣,簡直比凌遲還要高明幾分。
“嘭”劉季正要下令尋找阿城,阿城就被人從二樓丟了下來。
“狗娘養的!”看了看沒了人形的阿城,樊噲當即提刀沖出。
劉季立馬擋回樊噲,望著高處的鬼翎,箭雨射之。
“總有一天你們也是這個下場”舞劍尤甚,乘風匿去。
鬼翎,從殺第一個人起,眼中便無男女老少。
但...深思鬼翎剛剛的話,更像是針對身后諸將......謹慎地握緊腰間的佩劍,劉季都不敢細看阿城一家此刻的樣子,不忍地閉上眼,“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是夜,長劍入夢,血染帷幔。
朦朧的黃色里,吵雜的人聲在屋外響起,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個不屬于我的名字,“燕兒,燕兒......”兵戈相交間,燭臺倒地,不一會兒,四周都明亮起來。
但是,按照一天三頓的標準藥效,我現在必須像死豬一樣,一動不動地躺著。
“咳咳咳......”屋里的某幾個人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呃...穩住,哪怕這濃煙的確有些嗆鼻!
“砰!”不出預料的,白天的丫鬟,哦不,是男孩子,直接連人帶被地把我掀翻在地。
“呸,果然像死豬一樣”某人鄙視地吐了口唾沫,摸索到床框內側的機關,開啟墻角的暗道。
聽聲音就知道是甲字一等里,酷似女孩紙的那個男孩紙......當地面越來越燙,周圍越來越熱,我正要爬起來叫救命的時候,從暗道里離開的人中,竟有一人折回。
不是剛才的甲字一等。
難道是想取我的狗頭?我閉著眼睛想。
折返的人翻箱倒柜地找出早已準備好的被子,一條水浸過的被子......頓了一會兒,把隨身的暗器扔到火里,然后大聲呼救,同時去背地上的酈燕,“來人啊,快來人救小姐啊......呃......”
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按到地上,“我說過,作為一個反應力不夠的殺手,隨身攜帶暗器,關鍵時刻可以保命”換腳踩住這個絕字級,讓他緊貼地面動彈不得,“浸過水的防火被,夠可以啊~”
“你?!”
不走的話,那就死吧,“咔......”
用力弄斷他的頸骨,一腳踢入火中,卸了暗道的機關,燒一燒酈燕的頭發,哦,不......不對,我自己的頭發,順便抹兩把黑灰在臉上,來幾處燙傷,裹著被子,像被人扔出去一樣向外一摔......
嗯,完美落地,只不過頭上磕了一個大包。
“燕兒!我的燕兒啊,你醒醒??!”酈商激動地搖晃自己的女兒。
這下真有點暈了。
然后不知道是誰,用力按了按我的人中,能把人掐出兔唇的那種......
“咳咳咳......”在眾人的注視下,酈燕緩緩且虛弱的睜開眼睛,“爹......”
酈商老淚縱橫抱住女兒,“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爹再也不逼你了,從今以后你想喜歡誰,就喜歡誰,誰都不敢再說你什么”轉頭對下屬吩咐道,“那些狗賊一個都不要放過!”
次日,除少數逃走的,漢軍肅清了內部各處的羅網探子。
三名裨將,跟隨酈商多年的管家,酈食其的得意門生,蕭何的副手,照顧劉季飲食起居的小童......只有他們想不到,沒有羅網做不到。
可這一次,多年的苦心經營,十不存一。
“......”看了信手傳回來的消息,鬼翎氣地咬牙掀桌,拳頭握得手心出血。
真剛正欲勸說,趙高儻儻而來,“大......”
抬手讓真剛退下,趙高并未在意遍地狼藉,“死棋折損的再多,還是死棋,如何讓活棋留用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收斂了脾氣單膝而跪,只要他還在,這盤棋就不會死,“鬼翎明白,也請大人放心,各個領域至少會保留七名幸存者,只是......”略為負氣地側了側頭,如果欽原的尸體沒被張良燒了的話,一定會被人挖出來鞭尸,“如果不是前輩,今日腹背受敵的就是他們!”
“她沒有”欽原心中沒有善惡之分,更沒有耐性去和劉季那些人周旋深交,出賣羅網。
“可!”鬼翎乍地起身想反駁些什么,又覺得不好開口。
拾起狼藉中的一卷書簡,吹去灰塵,放在書架的最高處,雖然字跡十分難看,但到底是她多年積攢下的心血,“羅網的殺手何其多,了解羅網布局也不止她一人,不必對她訓練的人特別監視,本月內能自行回到羅網的,均可接納。”
“這些人,還能信?”鬼翎可不想羅網出現第二個欽原。
“利器在用不在信。”
對于這一點,鬼翎有些不同意見,“不能信,便用不順,理當毀之。”
“她不是已死在你手中?”趙高陰厲的一問,驚得鬼翎一愣。
愣過之后,鬼翎的神色更加尖銳,“是前輩......不該背叛大人?!?
“夫人從來忠于本心,何來的背叛?”身為蒼龍七宿的掩星,欽原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對不起自己,年少時被沈趙氏與幼弟暗算,心寒徹骨,如今與她死別,唯有落寞。
何況,欽原只是給了自己一個殺她的理由而已。
夫妻一場,萬不得已方才動手,也算不曾相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