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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皺起眉頭,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就算密件上全是你的筆跡,你在墨家多年,他們怎會如此輕易相信你會背叛墨家?”張良直指,莫玄還有事情隱瞞。
莫玄看著張良冷笑起來,“哈哈哈哈,若是有朝一日你處在我的境遇之下,你就會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做了,這是我這輩子最見不得人的事,縱使七名墨家弟子一致決定將密件交給幾位統領,把‘誤會’查清,可是這本就是事實,又有什么可查?哈哈哈,有什么可查......”莫玄凄厲地笑著,笑的滲人,笑的悲涼。
“哈哈哈哈,咳咳”笑著笑著,莫玄咳出血來,弄得他衣服,被子,手上全是血跡。
“你別笑了!”子文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臉上的青筋盡數暴起。
“呵,抱歉,為兄讓你失望了”莫玄的眼里滿是悔悟不舍,他一直想給子文做個好榜樣來著,沒想到如今卻變成這樣。
“另外,張良先生,對不住,可除了墨家,我就只能找你幫忙了。”
張良沉聲道,“你接下來要怎么做?”無論莫玄剛才的語氣神色多么可信,整件事情還是有疑點,即使真相跟他所說的分毫不差,也不能這樣草率從事。
況且......張良看了看子文,子文與莫玄相識日久,情義深厚,而她的想法往往異于常人,恐怕對于此事會有不同看法,若就這樣把莫玄交給墨家,她斷不會同意。
莫玄費力地彎彎身子,算是給張良道歉,“在下想清楚了,要來的終究會來,我身為墨家弟子,深諳墨家教義多年,是該面對自己錯誤的時候了,只是我一直視子文為手足,還有幾句話想和他單獨說,不知張良先生可否回避?”
張良看了看我,什么也沒說的就走了出去,遠遠離開聲音傳播范圍之內。
看著莫玄蒼白如雪的臉,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擠出了一個笑容,“嗬嗬,老莫,你不會是想留筆錢給我吧?”
莫玄總算露出正常的表情,“你呀,這種時候還笑的出,可我確實沒有錢給你,但有幾句話你必須牢牢記住。”
莫玄原本暗淡的目光中透出堅定,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這樣囑咐我了,鎮重點頭,“無論將來發生什么,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子文絕不會忘!”
莫玄對視著子文,發現她第一次這樣目光如炬,心里再無遺憾,“好,這樣就足夠了......”
從茅草屋里出來,看著張良儒衫飄飄的在山口吹著冷風,子文心里有種不知何故的慰藉。
“談完了?”子文還沒有走到張良旁邊,他便已轉身。
“嗯,張良先生,我們走吧”我回頭看看那茅草屋,越發覺得孤零零的。
“莫兄他?”以子文他們之間的交情,她怎會這么快就愿意離開。
“老莫說他有自己的打算,讓張良先生和我不必再過問,又說待會兒會有獵戶給他送藥送吃的,還說......還說我要是再不走就立刻死給我看。”
其實,張良一直沒說過,他很不想看到子文這樣苦澀的表情,“好,那我們過些日子再來。”
下山的時候,為避免再出現‘失足事件’,張良帶我走了另一條路,因此回到有間客棧時已經很晚了,晚到張良又要在有間客棧留宿一宿。
夜深,庖丁的房間鼾聲如雷,張良的房間悄然無聲,唯有子文的房間,細細聽來,有聲聲低泣。
起床后,子文萬年難得一見地找起了鏡子,經歷反復翻找,終于沉寂的墻角找到了它,鏡上的灰塵厚得收集起來都能做個黑面饅頭。
用袖子擦開一塊照照,眼睛還沒哭到腫,只是有點痛。
放下銅鏡,子文出來望著長長的走廊,一步一步走過去,比任何時候都要走的有力,既然已經這樣,還不如坦然接受,與其一起死,還不如給各自留點希望,這也是莫玄的原話。
子文就這樣端著一張如常的臉,任憑庖丁找各種借口要她去辦事,拖延她的時間......其實,不用親眼看到,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跨出有間客棧的門檻,陽光越發刺眼,眼睛火辣辣的疼,不該熬夜啊~
適應著往街上走,子文一個一個貨攤店鋪地搜尋庖丁讓她買的東西,光是看完這些種類繁多的物件,也要花上好幾個時辰吧?
“子文......”
我下意識地回頭,一道墨色的身影逆光而來,心里一喜,笑容還沒表現出來,白光閃過眼前,一硬物猛然捅了過來,插進我的腹部,疼痛立即爬上來,呼吸也變得急促,“......”死抓著還在往肉里進的刀子,抬眼看著這個,我選擇深信不疑的朋友,口口聲聲自詡我兄長的人,就這么......給了我一刀。
莫玄看著子文的眼神里滿是內疚,卻無半點遲疑......
我想要說些什么,卻聽刀子嘩啦抽出,他擦身而去。
血從嘴里嘔出來,整個身子軟軟倒下,意識模糊之間我聽到身旁的小販行人驚恐地叫喊著,殺人了!殺人了!報官,快報官......傷口,好像沒那么疼了,肚子上溫熱越來越大,似乎正在向上蔓延,上天保佑我死掉吧......
老天爺顯然沒空理會子文這小小的要求,在最后的意識里,一隊官兵和圍觀群眾中的一抹青衫跳了進來。
“子文,這次我拖延不了多久,所以你一定要快點醒,如果你的秘密被人發現了,可不是子房的錯......”
一表人才的張良?他怎么會出現的,他不是忙大事去了嗎?
子文渾渾噩噩地睡在牢房里,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因為殺人者是墨家叛逆,所以衙門不準庖丁帶回去醫治,不過好在還準許張良他們給她請大夫到牢房里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