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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文永遠都不會知道當她在林子里停下來的時候,前面等著她的是羅網最擅長隱藏氣息的利刃,帶給她的是等同于千刀萬剮的死法。
天亮之后,墨家弟子們開始一天的忙碌,子文也將手上的傷口包扎好,藏在袖子下面,將床鋪整理的不留蛛絲馬跡。
這一夜就這么過去了,以后的每個日夜都要這樣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原來是長期憂思驚恐真的會讓人憂郁而死,可再憂郁,子文也沒有勇氣給自己一刀,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或許等有一天,她憂思到心如死灰的時候,就有那種勇氣了吧。
“真是勤快,這么早就起床了?”
看到妝容靚麗的雪女,我心里更加難受,不是因為擔心她和小高的結局,而是因為我打掃干凈了屋子,收好了鐵牌,洗完了衣服,卻忘了洗臉,現在看到雪女一臉的笑意,我可以想象自己有多邋遢。
“雪姑娘早”我一邊回答,一邊把水澆在臉上,雪女卻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嗎?我這里洗臉,你不應該走開嗎?子文欲言又止地看著雪女。
“沒事,你洗你的,不用管我”雪女很大方地說。
子文的心情更加郁悶,卻與之前的那種郁悶有所不同,似乎,有點其他的感覺,是......幸福?
額......這是犯賤的表現,得好好治,“雪女姑娘心情很好?”總算把臉洗干凈了。
“的確,昨晚有一件好事,子文大可猜猜是什么事”雪女帶著玩味的笑意里有一份警覺。
“昨天張良先生來過,應該是帶來了好消息。”
子文不問?或許真的是他們猜錯了,“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消息?”
“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要看雪女姑娘愿不愿意告訴子文”回答‘想’,說明我太急切,回答‘不想’顯得我很虛假,所以不管我回答想還是不想,都會引起懷疑。
“昨天,墨家得到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一件事關天下蒼生的東西,是......”雪女話音落了下去,靜靜地觀察著子文神色里一絲一毫的變化。
“請雪女姑娘不要告訴子文”嘿嘿,小樣兒~
雪女再次確認,“嗯,子文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
“知道越多,危險越多,我不是墨家弟子,武功又差,為了保住小命,不知道的好?!?
“......”雪女的眼神平靜下來,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只有回答了最后一個問題,大家才能真正放心,“為什么一直不愿意加入墨家?無論是丁胖子小跖,還是我和小高,或是蓉姐姐,待你如何,你應該清楚?!?
除了傾國傾城的容貌,雪女的聰慧機警也毫不遜色,“各位待如何待我,子文不是不知”要不我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對于某些方面,墨家對子文還是有所保留......和懷疑,就比如現在”與雪女對視的瞬間,她眼里閃過一絲驚訝,不知是因為沒想到我會想的這么深,還是沒料到我會直接說出來。
“懷疑是人的本性,若沒有防人之心,恐怕也不能立足于世,何況以墨家現今的危險處境,更加不能馬虎大意,子文曾經也這樣過,所以墨家幾位的心情,我理解的,至于為什么一直不加入墨家,我只能說人各有志”當然,我膽小怕事,想明哲保身也是原因之一。
人各有志,的確,就像當初小高和她選擇墨家一樣,“嗯,那么請子文幫個忙。”
“好,不過要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
“嗬,那恐怕,你就幫不上了?!?
無言以對,又覺得她說的很對的表情。
日頭正盛,道路兩旁綠蔭下本該是最好的乘涼之處,卻因近幾日官府馬車被劫之事,來往行人商旅皆沒有敢在此停留的。
唯有路旁的茶棚,還有奇怪的八個人,一人氣定神閑地坐在桌旁,六人不做聲息地立在一邊,正在灶下瑟瑟發抖,抹著大汗燒著水的茶棚老板。
今天,茶棚老板得到了他有生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一百兩泡一壺茶,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要是換了平時,他一定會高興地唱歌跳舞拜祖先,可現在,他只希望趕緊泡好茶走人......
對于趕路的人來說,是不是炎炎酷日,其實沒有太大區別,尤其是像現在一樣背負著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想得太多,心情就更煩躁了。
左右看看沒有什么人,也不是什么利于埋伏的地形,和子文一起的墨家弟子終于決定要休息一會兒了。
“只是一會兒?!?
“好了好了,你不用反復強調,等我把這個餅吃完就走,一刻也不多耽擱啊”我拿出一塊從墨家據點的廚房里拿來的餅,比有間客棧的差太多,怪不得要叫庖丁送飯。
轉頭,那名跟我一起的墨家弟子,正滿臉羞澀地看著我,忘了帶餅是吧?
“多謝”雖然他忘了帶餅,但還是一名有素質的墨家弟子。
“我這里有水,子文兄弟你要不要喝一點?”
為啥我給你吃餅,你就叫我喝水?“謝謝,我不渴,我有水”繼續吃餅,這餅沒有庖丁做的好吃,但也軟和,吃著吃著,還有點冰冰涼的感覺......等等,餅怎么會有冰涼的感覺?!
又不是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這是......
“快跑!”子文趕緊去拉墨子弟子,一拉,那墨家弟子全身軟軟的癱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寒氣層層疊疊的迎面而來,逼得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冷得讓人打顫,已經來不及了。
“放心,他不會死,只是什么也不會記得”陰冷的聲音明明是從遠處傳來,聽在子文耳里,卻如鬼魅般縈繞于咫尺。
子文愣在原地,害怕的全身顫抖,眼里的絕望與蒼白的神色刻畫了兩個字,完了。
盡管害怕得要命,但是每一個細胞卻清醒的醒著,要是能暈過去,不知道有多好,可關鍵就在于子文的腦袋已經透明了。
“你可以恐懼,但絕不能不記得我說的話”人隨聲至,子文還來不及眨眼,趙高已站在她面前。
光是六劍奴帶來的肅殺之氣已足夠使子文心驚膽寒,而趙高明明沒有一絲殺氣,卻讓人怕得肢體麻木,然而人在突破某個極限后,只有兩種結局,要么死,要么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