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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頭,左手搭在后頸上,那里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發酸,右手端著喝了一半已經冷透的咖啡。
程津予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匯報工作一樣慢慢說:“熱搜已經全部撤完了,那些涉及到她信息的帖子法務部聯系了平臺刪除,至于照片,太多了,刪不干凈。”
熱度剛壓下去一點,他現在不能出面發聲。
“要過段時間再解釋,現在不管說什么都只是往上添一把火。”
房奇抓抓頭發,抱怨說:“這幫人怎么這么能扒?”
樂隊合照就算了,那是薛愷發在社交平臺上留作紀念的,那個賬號好幾年沒用,他也忘記鎖起來,只要有心,找出來并不費事。
其他照片真的有點過了,除去外人抓拍的,還有很多是從房奇很多年前的朋友圈翻出來的,都是很私人的東西。
源頭出在房奇那兒,他覺得有點對不起梁音,在程津予這兒呆了一天盯進度。
程津予冷嘲,“你那列表好友多得都能直接轉行做微商了。”
房奇舉一下手機,“我給設置成三天可見了。”
突然想到什么,房奇低頭解鎖點開微信,他嘀咕一句,“還要問問梁音她那邊的情況。”
聽到他說的話,程津予輕咳一聲,起身走到他旁邊坐下。
程津予緩聲說:“找個時間,大家聚一下吧,正好我現在回來了。”
房奇沒意識到什么,一邊打字一邊說行,“你怎么突然想起來聚一下了?”
程津予向后仰躺著,看起來很累,半晌才說到:“想見見她。”
空曠安靜的客廳里,這句話顯得格外突兀。
房奇猛地轉過頭看他。
“不是,程津予,這么多年了,我以為……”他有點說不下去,“你還惦記著呢?”
之前程津予打邰振那回,房奇就當他是沖動,是看在和梁音相識一場的份上,替她出口惡氣。他在采訪里說到的“會想起她”,房奇自動理解成了一種遺憾。
但他沒想到程津予竟然真的還沒死心。
幾年前程津予被家里人強制送出了國。
在國外的第一年,他和廢人沒什么區別。日夜顛倒著過,抽煙酗酒,整日就呆在房子里。
房奇是為數不多的見證者。
因為兩家認識,他中間去看過一次程津予,剛一進那里就被嚇一跳。房子里頭黑壓壓的不見天日,程津予渾渾噩噩,也不和他說話。
都到這種程度了,程津予他爸都沒有允許他回一次國。
房子外面站著好幾個一米九朝上的彪悍保鏢,24小時看管,就差把他當犯人。
程津予沒有讓步,最后是他爺爺出面,才撤下了那些人。
之后程津予回國去梁音的大學里遠遠看了她一次,再出國就慢慢變正常了。
按部就班的恢復學業,還游刃有余地玩起了音樂,陰差陽錯的爆火。
他是從國外火到國內的,第一張正式專輯就斬獲了金曲獎,順利成為人人爭相吹捧的歌壇新星。
至此,他和梁音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成為不相交的平行線。
那之后,房奇還以為程津予徹底放下了。
不是他的事,他先發起愁來。
他唉聲嘆氣,“不是,這算怎么一回事啊,現在又來,你是之前的生活沒過夠嗎。”
程津予說,“不一樣了。”
房奇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不一樣了。人家梁音馬上要結婚了,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再去找她又怎樣,還能把她跟高中一樣放眼皮底下看著?”
他從他媽那里聽到一些消息,梁音最近還在相親,依蔣家的想法,估計明年初就能定下來。
房奇暗暗道,可別把人家害了,梁音和程津予不同,她哪能承擔起那么多的差錯。
程津予淡淡開口,“不和別人結婚不就行了。”
房奇要說的話被堵回去,匪夷所思:“你又瘋了?”
“你還能像打邰振一樣,把每個和梁音相親的對象狂扁一頓?還是去把她婚禮砸了?”
程津予沉默一會兒,然后說:“我和她結。”
房奇徹底無言,低頭退出和梁音的對話界面,瘋狂打字說是要找周霽林說話。
程津予面無表情看他在那兒翻,而后將胳膊搭在眼睛上,仰靠著,眼不見為凈。
本來就煩,身邊還沒個能幫上忙的。
“我讓他勸你,我是勸不動。”房奇百思不得其解,“我直說了啊,你是覺得你爸媽變成善茬還是覺得自己真脫離程家了?”
一想到程津予他爸那個狠辣的手段,房奇都怵。
“你這樣……你還不如給她婚禮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