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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不傻,知道自己再和他過去,肯定還要受到上次那樣的輕慢和捉弄,而且她那晚提前離開,這次只會變本加厲。
她的頭垂得很低,遲遲沒有說話。
蔣遂的耐心卻耗盡,直接伸手掐她的臉,迫使她仰頭。
他手勁很大,口腔壁的軟肉硬生生硌在牙齒上,梁音痛呼,生理性眼淚被激出來。
蔣遂愣了一下,悻悻然地松開手。
脫離了他的桎梏,梁音連著后退幾步,而后什么也沒拿的,跑出了家門。
梁音一口氣跑出很遠,但這邊太大,她轉來轉去,還是在別墅區里面沒有出去。
可是她好像沒有能去的地方。
蔣家不是她的家,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沒有任何容身之地。
想到這一點時,后悔、茫然、孤獨的情緒全部沖上來。
眼眶泛酸,漲漲的,梁音如鯁在喉,眼淚開始不斷往下掉,因為視線模糊,她只能慢下腳步擦眼淚,極慢地環顧四周。
前面的小道上有人在夜跑,正朝她這個方向跑過來,梁音怕擋住別人的路,往旁邊挪了一點。
可余光卻瞄見那個人停在了自己面前。
梁音沒抬頭,又往后退了一些。
然后聽見一聲輕笑。
“這么晚了,還不回家?”
盡管已經過去不少天,梁音還是一下就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
因為驚訝,她甚至忘記自己仍舊是一副淚眼婆娑的狼狽樣子,猛地抬起頭看向自己面前的人。
他穿得很簡單,手上套著白色腕帶,勾唇朝她露出笑。
出于禮貌,她囁嚅著說了句“你好”。
借著路燈的光看清女孩子臉上掛著的淚珠時,程津予臉上的笑意消失。
“怎么了?”
他個子比她高出很多,因此需要低頭看她。
梁音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在他的話里聽到了關切的語氣,導致她堪堪止住的眼淚險些又要掉下來。
喉嚨脹痛,像被堵住了,她只能使勁搖頭。
程津予細細看她的臉,發現兩邊都是紅的,她皮膚白,一點點紅痕留在上面都很明顯。
她不說話,他突然想到一個猜測,也顧不上其他的,直接問她,“蔣遂打你了是不是?”
梁音繼續搖頭,努力吞咽幾下之后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連忙對他說沒有。
程津予征求同意后將她拉到靠近路燈一點的地方站著,不動聲色打量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外傷,一邊安撫道,“沒事,你慢慢跟我說?!?
他循循善誘,一時間好像成了給梁音撐腰的大人。
梁音抽噎著說出來,“他讓我,讓我跟他出去和朋友玩,不然就……滾出去。”
說到這,梁音再也忍不住地哭出聲來。
而程津予已經通過這句話捋清楚事情的起因。
她低著頭哭,細瘦的肩頭聳動,先前蒼白的臉漸漸染上粉色,細軟的短發被汗浸濕,濕噠噠的粘在臉頰上。
程津予忍住想罵人的沖動。
他在幾個小時前還無意間在房奇的朋友圈里見到過面前這個女孩子的照片,她那時分明還笑得開心,可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就遭遇這樣的經歷。
程津予平生第一次多了幾分耐心,看她哭得快沒力氣,向前走一步,讓她的額頭抵在自己肩膀上。
第6章 小貓
梁音漸漸安靜下來,后知后覺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毫無體面可言,眼睛澀澀的痛著,不用看都知道已經哭腫了。
她退開一些,程津予今晚穿的是灰色短袖,被淚沾濕的那一塊變成深色。
梁音有些無地自容,但還是指著濕掉的那一塊,慢吞吞擠出道歉的話,然后給出解決方案,“我可以拿回家幫你洗干凈。”
程津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偏頭看一眼,“不用,本來就是要洗的。”
房奇要是在,估計都要震驚得原地架起攝像機拍個紀錄片——從來沒見過這樣好說話的程津予。
梁音訕訕收回手指,雙手交握在身前偷偷絞著。
程津予問她,“有可以去的地方嗎?”
梁音咬唇,小幅度搖頭。
她父親早就移民國外,親近些的朋友只有易舒芃,而她更不好意思去打擾她。
出來得急,還沒帶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