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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去醫院。”
“行,不去。”管你是為什么呢,只要乖乖的待著別搗亂就行。他們倆都得去輸液,你們倆省心些小花也好帶。
今兒公社食堂居然煮了熟肉,這可是一倆月都遇不到一回的好事。頭蹄下水都不要票,味道比之后世差一些,畢竟沒那么多香料。但那天然的肉香也能勾的常年不見葷腥的人直流口水。
顧言被香的直吸鼻子,噌的一下坐起來轉頭看男人“李仲夏,你聞到沒,好香啊!”
李仲夏被媳婦這饞相逗樂了。好嘛,一說香那是兩眼都放光。“聞到了。之前聽他們說食堂今兒煮了一大鍋熟食,兩顆大豬頭呢。你想吃什么,等一下我們去買。”
“買一整顆豬頭好不好?咱家八口人,想吃過癮怎么也得一整顆才夠。”
“好。磊磊的石膏快到時候了,過幾天帶孩子去縣醫院復查看看情況。”
“嗯,臭小子這些日子也悶壞了。只不知這臭小子能不能記住教訓,以后還會不會再犯蠢?”
“慢慢教吧。對孩子的教養是父母最大的難題,多少教書育人的大教育家,卻對自己家孩子無從下手。你這已經有成效了,磊磊坐著沒法動都會幫姐姐摘菜,自己午睡后的小被子自己動手疊好。
至于獨立思考的能力,那得慢慢培養。說實在的,哪個人小時候沒被人攛掇過啊。孩子小懂得少,沒有辨別能力,很容易受人影響。”
“你也被攛掇過干傻事?”
“那倒沒有。”李仲夏笑笑:“我自小就犟,不容易聽別人的。”迎著媳婦打趣的目光,他繼續道“圓滑都是慢慢被磨出來的。我開蒙的老師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玉不琢不成器。”
“那你小時候挨打多嗎?”
“不算多。就被打了兩次手板。”
兩口子閑聊打發輸液的無聊,顧言在他一星一點的敘述中對這個人有了更深的認知。李仲夏卻覺得他媳婦真的好神秘好矛盾,前半截后半截幾乎完全搭不上。
顧言聽到這說法,傻笑一聲混了過去。心里的小人跳著回答:答對了,前半截后半截她就不是一個人,怎么可能一致。
輸了液,大夫又給他倆從新換了一次藥。“恢復的不錯,傷勢已經在收攏。你倆這體質真好,皮膚也好。這大熱天的一點兒感染的跡象都沒有。照這么下去,一周應該就恢復的差不多啦。”
謝過大夫出了衛生院,倆人在食堂買了一整顆豬頭。在大師傅驚訝的目光下用袋子包好放上了馬車。
“剛才那大師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啦。”
李仲夏扶著她坐好,自己坐車轅上讓她靠著,右手一甩鞭子,拉車的大紅馬得得往前走。
“估計沒見過咱倆這么敗家的。”
“哼……敗的又不是他的家,你瞧他瞪我那樣,咬牙切齒的滿是恨意。”顧言也磨磨牙“你自己吃的肥頭大耳的,我花錢買肉他卻看不慣,給了我好幾個白眼。難道都得跟他似的,偷吃才行嗎?”
李仲夏沒說話,回頭撇她一眼。一雙丹鳳眼里滿是溫暖縱容的笑。買了豬頭可以大吃一頓,結果一到家,老徐家居然給送來兩只已經殺好的雞,外加一籃子雞蛋。
“誰送來的,徐家人呢?”
老太太坐在炕上縫自己的裝老衣裳,瞅兒子一眼道:“呼啦啦一大家子全來了,活的雞還有八只呢,全關在咱家雞窩。”說著從身后拿出個手絹包:“還有這個,說是給你倆的藥費。不夠的話過年結算再給。”
被救助人真誠的感激,這舉動的確非常暖心。在乎的不是錢多錢少,要的只是一個態度。
“挺好。夠不夠的就這樣吧。”顧言接過手絹打開看,里頭全是毛票,最大的一張一塊。若不是她的異能,這些絕不夠治療的費用。
“你還真要啊?”老太太一輩子慈善,說是說得顧著自己。可兒子媳婦都沒事,拿人家錢和物好像不應該。這樣弄的好像是為了錢財救人一樣,高尚的品格都被蒙了塵。
顧言抬頭望著婆婆,轉而又看李仲夏。“要不給人還回去?”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這人十多年軍旅生涯, 是否也覺得做人就該無私奉獻?他們要都這么想,她也沒所謂。這點錢物還入不了她的眼。相差上百年的教育環境,代溝大很正常。她之前決定跟他組成家庭的時候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此時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自己的立場。
人生就是如此, 有得必有失。她不可能在退后百年的時間里,找一個跟自己三觀一致的男人共度。放棄一些沒多大必要與生活無礙的, 她之前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
“還什么啊!”李仲夏笑笑“對方一番心意, 不用來回推拒。”
顧言淡然的眼眸瞬間染上了溫度,溫暖的臉頰都紅了起來。“我以為你要說無私奉獻呢。自愿救人,不能要人家東西。”
“互惠互利方為長久,單方面付出很快就會疲累。”他伸出自己胳膊, 露出手掌的燙傷“咱倆為救人傷成這樣, 對方拿東西聊表謝意。這是很正常的人際交往,跟奉不奉獻沒關系。”
老太太對兒子一向服氣, 覺得孩子念書多見識廣,說的話有道理。聽完點點頭,也改了畫風。
“是這個理兒。老徐家今兒也都是這么說的,要不是你倆把人救出來, 他們兩家人家都要完了。這點兒東西根本不足以抵消救命大恩, 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不能讓恩人心涼。人家冒著生命危險救你, 你卻一絲謝意都沒有, 那樣的話都不如個畜生。救了狼崽子, 母狼都會來感謝。何況咱是個人。”
顧言笑笑,點頭不語。看來人性從來都不在于讀書多寡, 這些大字不識的人比讓她再次看到了人性的溫暖。
“哦,對了,支書今兒來過,說讓你晚上趕緊把入黨申請寫好。他明兒要去公社開會, 一起給你報上去。”
顧言點點頭,在琢磨這申請該怎么寫。
晚飯后,李仲夏去喂豬,她拿著紙筆坐在耳房的炕上抓耳撓腮。妞妞跟著小花睡,這里沒人吵她。她自己一個人撕了寫,寫了撕。直到第四版才算滿意,看李仲夏回來,興沖沖的拿給他看。
“看怎么樣?能過關嗎?”
男人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怕弄濕,他拿的挺遠。一目十行眨眼即過,看完還給她沒說話。
“這是怎么個意思?你倒是說話啊。”
“媳婦。這入黨申請啊,你最起碼得表明自己的決心,為黨為人民犧牲奉獻一切的態度吧。你這寫的太平了,一點兒激情都沒有啊。”
“激情?我都爭當勞模了,還舍己為人入火場救人,這還不夠啊?”
“可你的決心沒表出來啊。語氣平緩,好像這一切都是適時而為。”